初二，饺子凉了半边（自由诗）


文/韩广华


五年前的大年初二，路是热的
车轮碾过晨曦，直奔那个
飘着炊烟的小院
 
土灶台支起团圆的鼎沸
擀面杖敲打着正午的节拍
岳母的手，从面粉里抬起
擦了擦汗，又擦了擦笑出的泪
 
八仙桌上，饺子像一群白胖的鱼
在热气里游弋
岳父的酒杯，碰响了大舅哥的谈兴
孩子们的喧闹，撞歪了门框
 

那时的娘家路，很短
短到一脚油门，就能跨进爹娘的目光
那时的饺子，很烫
烫到能焐热整个漫长的冬
 
如今，路还在，却长满了荒草
那个圆心，空了
大舅哥小舅子的车，驶向了城市的高楼
那里有他们的儿孙，有新的年俗
却没有了，喊他们乳名的人
 
餐桌很圆，饺子很满
少了的，是对面空着的座位
和一双，再也不会伸过来的手
 

老婆把饺子夹起，又放下
像在安放，一句没说出口的思念
这碗初二的饺子，凉了半边
另一半，在梦里
在那条，永远也回不去的
娘家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