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的关公
津冬/文
当丙午马年的第一缕晨光,
刺破秦岭九华山脚下石东沉寂的雾霭,
一个身影在镜前悄然站立——
不是桃园结义的豪杰,
亦非荆州镇守的雄帅,
而是一米六五的十二岁少年,
秦剧团的副团长,以油彩为笔,
将丹凤眼、卧蚕眉细细描画,
把“忠义”二字,刻进稚嫩却庄重的神态。
这不是简单的装扮,这是一场神圣的“请神”仪式,
让千年的英魂,驻进新时代的血脉。
鼓声未起,心潮已澎湃,
一个“成长的关公”,正从历史深处,
向今日的村庄,阔步走来。
专业演员传授的,不止是步态与礼节,
更是穿越时空的精神密码。
“忠心贯日”——那是赤诚如红日,照耀汉室倾颓的阴霾;
“大义参天”——那是脊梁如青松,支撑起“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的节概。
少年聆听着,那些关于“牺牲享受,享受牺牲”的箴言,
“义”字的源头在他心中展开:
“我”是兵器,是仪仗,意味着责任与担当;
“羊”是祭牲,意味着奉献与牺牲的胸怀。
这不再是书本上遥远的典故,
而是即将由他步履丈量的现在。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抱拳,
都在复刻“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风骨,
将“舍生取义”的古老火种,在秧歌鼓点中重新点燃、传载。
鼓声雷动,秧歌欢腾,
“关老爷”在护卫与队伍的簇拥下巡游赐福,驱邪保泰。
他所经之处,庄严与热烈奇妙交融,
古老的忠义精神,化作今日村庄的欢乐与祥和。
这巡游,是一条流动的河,
上游是关羽“封金挂印”的决绝,
是岳飞“可以义责,不可以利相驱”的慷慨,
是谭嗣同“我自横刀向天笑”的壮怀;
下游,则是一个父亲朴素的期待:
培养胆略、集体精神,学习关公忠义,
成长为一个有格局、有能力、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历史与现实在此刻交响,
个人成长与民族魂脉,在铿锵的鼓点里紧密连缀,不分内外。
这诗由低抑转向响亮,
正如少年心态的蜕变与升华。
初始的紧张与敬畏,
在仪式与巡游中,
逐渐转化为坚定的亢奋与担当。
这韵的推进,
摹写着他精神世界的“成长”:
从模仿外形的“维妙维肖”,
到内化“义”之牺牲奉献的本质属性;
从学习“武财神”的民俗形象,
到领悟“义”乃人之为人根本标志的哲学境界。
鼓韵的每一次回响,都是他心潮的一次澎湃,
是关公精神——“敢于牺牲,乐于奉献,舍身取义”——
在一代新人心中生根拔节的声音,清脆而澎湃。
活动终会落幕,油彩终将卸下。
但有些东西,已悄然留下。
那不只是春节的记忆,或一场精彩的扮演,
这是一次文化的“授礼”,一次精神的“加冕”。
少年所扮演的,并非仅仅三国名将,
而是中华民族“凝聚力的核心”,
是“与日月争光”的崇高气节。
当他未来回望这个马年新春,
他会懂得,那一天的自己,
曾如何以童稚之躯,负载起千钧的“义”字,
在鼓乐与秧歌中,完成了一次庄严的成长宣言。
而这,正是最深沉的韵脚——
它不在句尾,而在历史与未来之间,
那永不停息、代代相传的精神血脉之中,奔流不息,光辉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