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饺子十五的灯
九团学兵 张维新
大年初一早上，我端着刚包好的饺子走进厨房。看着老伴把饺子一个个地下到锅里，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我默默地站着若有所思。忽然，小孩子的嬉笑声引起了我和老伴的注意，不由得抬头向窗外望去。是楼上邻居的一对儿女。男孩拿着火柴在点爆竹，女孩躲在一边捂着耳朵。“嘭”，听到爆竹的响声，女孩子跳着喊“好，好，再放，再放！”男孩子面带微笑从口袋里掏出爆竹接着燃放。“小芸”“亮亮”回家吃饺子喽！是邻居的喊声，两个孩子口里答应着，风一般地消失在了院落里。看到这里，我不由得回想起六十多年前我小时候的正月。
早上醒来，睁开蒙眬的双眼。母亲已把过年的新衣服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我的枕边，一双我特别喜欢的，已经试穿过多次的球鞋摆放在床下。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母亲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上了餐桌。 那年月，饺子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吃食了。当时国家正处在短缺经济时代，任何商品都凭票限量供应。城市居民每月每人可凭票购买四两菜油，半斤猪肉，只有逢重要节日才能加量供给。这也是孩子们 盼望过年、过节的一个重要原因吧。吃完饺子我来到了楼下，大院里真热闹呀。女孩子们在跳皮筋，玩老鹰抓小鸡；男孩子们都在放爆竹。发小们新衣服的颜色有红的、绿的、蓝的、花的还有咖色的，这些颜色在大院里来回移动，真的是很美。发小们一边玩，一边不时地把揣在兜里的花生、糖果分发给伙伴们，嬉戏声，欢笑声响彻了整个大院。随着大人们招呼吃饭的呼叫声，玩累了的发小们各自回家，大院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在陕西，正月里有一个传统习俗，就是在元宵节前，舅舅要买花灯去送给未满十二周岁的外甥，这叫送花灯。当外甥长到十二周岁时，舅舅家不再送灯，这叫关灯。可在城里，人们并不太讲究这个习俗，往往都是自家长辈到灯市给孩子们购买花灯。那时，西安的花灯市场就设在市中心钟楼附近的木头市里。
那时候，人们的文化娱乐生活很贫乏，逛灯市就成为人们在正月里，仪式感很强，也是最有年味的一项活动了。灯市上的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热闹非常 。有卖核桃柿饼的，也有卖糖葫芦小镜糕的；有吹糖人的，也有卖各种水果的。灯笼的品种更是各式各样。有四个轱辘人拉的羊灯和兔灯，有厅堂中央悬挂的莲花灯和鱼灯，还有小伙伴们最喜爱的火酷路灯……
元宵节的夜幕慢慢降临，正月里喜庆的气氛达到了顶峰。吃过元宵，小伙伴们拿着各自的灯笼来到了大院里。在五六十年代，西安夜晚的照明条件不是很好。大街道的街灯五十来米一盏，灯光昏暗，霓虹灯更是难得一见。大街尚且如此，背街小巷的照明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打灯笼最理想的环境，就是没有亮光的夜晚了。小伙伴们一只手打着灯笼，一只手拽着前边伙伴的衣服，排成长长的一队，队伍一会直走，一会儿转圈。从高处看去，就好像是一条灯龙，在夜空中游弋、旋转、翻腾……风来了，有的灯笼被风吹灭了，有的灯笼烧着了。我的灯笼灭了！我的灯笼着了！大伙哄笑着，继续一边走，一边唱：灯笼会，灯笼会，灯笼灭了回家睡……
“先生，端饺子”。老伴的叫声，把我从回忆中唤醒。还在思绪中回味的我端着饺子，迈着木讷的脚步来到餐桌边坐下。“奶奶，饺子真香啊！”老伴回答：“好，好，多吃点，多吃点。”看着孙子高兴的笑容，我咬开了饺子。是啊，今天的饺子真香啊……
正月初一的饺子既寓意着吉祥和美满，也象征着好运和福祉。愿你我在新的一年里好运连连，福祉满满。
作者张新维，铁道兵5809部队学兵十五连学兵，大专学历，中共党员。1970年8月至1973年4月参加襄渝铁路建设，1973年4月分配至陕西飞机制造公司工作，1975年1月调至试飞研究院工作，1990年9月调入中石油陕西销售分公司至今。
责编：槛外人 202-2-18（正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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