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绝笔
——沉痛悼念金峻山先生逝世
文 如月
【引言】那首凌晨五点发来的诗,竟成了他最后的赠言
今天凌晨两点半,我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我惺忪着眼瞥了一下,是一条消息。但当我看清内容的那一刻,我突然震惊了,所有的困意如潮水般骤然退去——金峻山先生,我敬重的忘年交诗人,去世了。

就在昨天清晨五点钟,他还透过未晓的夜色,给我发来一首藏头贺岁诗:
正 阳门外舞红旗,
月 下高吟绝律诗。
初 使匈奴游北海,
一 腔热血走南池。
正月初一,藏头“正月初始”。墨痕未干,斯人已逝。教人如何不恸断肝肠!
我泪眼反复看着这四行字,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黑夜。昨天这个时候,他正蘸着夜色,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这些诗句,然后按下发送键。他一定想象过这首诗会出现在我的都市头条里,会被多少人读到,会给多少人的新春添一抹诗意。但他大概没想到,这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文字。
金先生是沧州著名的诗人,更是我相识多年的忘年交。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他以渊博的学识考入河北师范大学地理系。那时候的大学生,是用汗水浸泡出来的真金。毕业后,他在沧州教育局考试院、沧州一中任教,三尺讲台上种下无数学子的明天。后来又辗转经济开发公司、司法局、市委政法委政治部,直至以副处级党员干部身份退休。
他的一生,是知识分子与时代同行的缩影。
但在我眼里,他首先是诗人。自2021年我担任都市头条编辑起,收稿最多的就是金先生的格律诗稿。数万首,是的,我没有统计错——数万首。他用格律诗的严谨,写时代的变迁;用七律五绝的韵脚,记生活的点滴。他写沧州的铁狮子,写运河的落日,写春分的第一朵花开,写冬至的一壶老酒。每一首都工整如尺规量过,每一字都浸透对这片土地的爱。
我常想,是什么样的热爱,才能让一个人写下几万首诗?是什么样的坚持,才能在凌晨五点还在推敲平仄?后来我明白了,他不是在写诗,他是在用诗呼吸。
金先生的为人,比他的诗更让人怀念。他正直,是那种骨子里的正直。在市委政法委工作多年,经手无数案件材料,他始终守住底线,清清白白。他善良,是那种不求回报的善良。多少年轻诗友曾受他指点,多少文学爱好者在他鼓励下拿起笔。他酷爱学习,退休后书房里依然堆满典籍,遇到不懂的字词,还要查《辞源》、翻《康熙字典》。
他的正直,是我们行为的标杆;他的善良,是我们心灵的港湾;他的勤学,是我们永远的榜样。
如今他走了,留下的,是满室书香、数卷诗稿,是清白的名声、正直的家风,是无尽的思念与深沉的哀思。
我想起他常说的那句话:“写诗的人,永远不会老。”是的,先生不会老。他只是在正月初一的清晨,写完最后一首诗,然后放下笔,走进了一个没有病痛、只有诗意的远方。
窗外天色渐明,新的一天开始了。我打开手机,又读起金先生那首藏头诗:
正 阳门外舞红旗,
月 下高吟绝律诗。
初 使匈奴游北海,
一 腔热血走南池。
这首诗里,有他一生追求的意境——正阳门外的红旗,月下吟诗的孤独,北海牧羊的气节,南池热血的赤诚。这不是诗,这是他的自画像。
先生,您用一腔热血走完了南池,如今归去,可有人为您高吟绝律?可有人为您舞动红旗?
我会继续在都市头条里编发诗稿,只是从此,再也收不到您的来稿了。但我相信,您的诗会永远活在懂诗的人心里。就像您凌晨五点发来的这首诗,墨痕虽干,墨香长存。
金峻山先生千古!
我泪眼吟下悼诗三首:
一
深宵忽报巨星沉,噩耗惊心泪满襟。
昨日五更传锦句,今朝千古绝瑶琴。
正阳门外红旗舞,月下诗中素魄吟。
谁料藏头成绝笔,沧州从此少知音。
二
讲台三尺驻春风,桃李满城蹊自通。
考试院中勤秉笔,一中校内化愚蒙。
谆谆每解书中惑,恳恳常扶课后童。
三十年来如一梦,空余遗爱在黉宫。
三
正阳门外舞红旗,月下高吟绝律奇。
初使匈奴持汉节,一腔热血赴南池。
谁知此日成终古,忍向他年觅旧词。
读罢遗篇肠欲断,沧波渺渺暮云低。
2026—2—18 于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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