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哥奇遇
杂文随笔/李含辛
江西街头的寒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路面时,谁也没料到一场关于人性的考验正在上演。一位老人踉跄倒地,围观者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无人敢上前搀扶。直到滴滴司机张伟停下车辆,拨通120急救电话,将外套盖在老人身上——这个温暖的举动,却在老人离世后,将他推向了被告席。家属索赔30万的诉讼请求,像一柄冰冷的刀,割裂了社会的信任纽带。
事件的经过如同一部荒诞剧:老人摔倒后,围观者们或驻足或绕行,议论声在寒风中飘散——“扶人太危险,被讹怎么办?”——这句低语成了集体沉默的注脚。张伟的介入,本是人性微光的闪现:他不仅报警,还脱下衣服为老人保暖,尽到了合理的救助义务。然而,救护车抵达后的抢救未能挽回生命,心源性猝死的诊断让家属陷入悲痛。他们将怒火转向路人、医院和张伟,指控“延误救治”,索赔30万。法庭上,家属情绪激动,质问声回荡:“若早送医,人就不会死!”但法律的天平最终倾斜:法院依据《民法典》“好人法”条款,认定张伟的自愿救助行为无责;路人虽冷漠,却无强制救助义务;医院急救流程合规,亦无过错。诉讼被驳回,30万索赔化为泡影。
这场闹剧折射出社会的深层病灶。当“扶老人被讹”的阴影笼罩人心,善意便被恐惧冻结。路人退缩的身影,是道德失温的缩影;家属的索赔执念,则暴露了维权意识的扭曲——他们将悲剧归咎于他人,却忽视了自身应承担的风险。法律在此刻成为唯一的锚点:它不强求道德完人,却为善行筑起屏障。张伟的遭遇,恰似一面镜子,映照出社会信任的崩塌:当救人者反成被告,谁还敢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法院的判决虽公正,却难掩一个事实:法律能厘清责任,却无法修复人心的裂痕。
寒风依旧,街头的老人已逝,而30万索赔的余波仍在荡漾。它提醒我们:道德的重建,远比法律的判决更艰难。或许,唯有当社会重拾“互帮互助”的初心,当讹诈的阴霾被阳光驱散,那些冰冷的索赔数字,才会真正失去滋生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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