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是“龙马精神”?
——扎进南极的风雪里
许晨
(原标题:我们的春节·龙马精神)


中国画《并驰》,作者尹瘦石。

版画《沸腾的中国》,作者孔国桥、鲁利锋、周崇涨、王克景。
当灯笼挂上屋檐,当祝福飞越山川,当千家万户喜团圆,却有那么一群人还在坚守与奋斗。他们如静默的星子,守护着人间的璀璨。他们是驻守在边防哨卡的战士,是疾驰在铁路线上的司机,是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快递员,是忙碌在急诊室里的白衣天使……在看似平凡的岗位上,用汗水诠释着责任,以奋斗注解着担当。
丙午马年来临。马的精神,不仅是踏雪追风、一往无前的奔腾,亦有脚踏实地、负重前行的坚韧。这些默默奉献的平凡英雄,让人想起流淌在中华民族血液里的珍贵品质——“龙马精神”:昂扬奔腾,拼搏不息,将个人的奔跑汇入时代的潮涌,以坚实的足迹,为奋斗写下最温暖的注脚。
在这个一马当先、万象更新的日子里,让我们致敬这些可爱的人,从他们身上汲取向上向善的力量,不负韶华,踔厉奋发,共同奔赴一个更温暖、更明媚的春天。
——编 者
扎进南极的风雪里
许 晨
在地球的最南端——南极,天与地被一种亘古的、沉默的白色凝结在一起,分不清何处是起始和尽头。偶尔,几只穿着“燕尾服”的企鹅,摇摇摆摆地踱来踱去,像是巨大留白上偶然滴落的会移动的墨点。狂风,裹挟着亿万年的寒意与碎雪,尖啸着掠过冰盖,仿佛要抹去一切生命的痕迹。然而,就在这最为嚣张的风雪里,一抹鲜亮的红色骤然闪现。
那红,不是点缀,是迸发;不是存在,是宣言。在铅灰的天幕、幽蓝的冰海和皑皑的雪原之间,它如同从地心挣扎而出的一簇火苗,燃烧着、跳跃着。近了,才看清是几个人,裹在臃肿的红色极地工作服里,俯身摆弄着科考仪器。风几乎要把他们掀倒,雪粒抽打在身上沙沙作响,而那一抹红,却锚定在那里,沉甸甸的,暖融融的,仿佛能融化周遭的严寒。
这是我近日从朋友微信视频中见到的情景——中国第五个南极考察站秦岭站,值守了一年时间的越冬队员正在野外作业。尽管此时正是南极的夏季,可在那里,依然是白雪银冰笼罩的世界。蓦地,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频里,虽说戴着防风帽和墨镜,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中国极地研究中心工程师王哲超。
2024年,为了写作报告文学《龙舞南北极》,我采访过王哲超。他的脸庞被极地阳光镀上了一层深沉的赭色,笑起来,眼角纹路像冰雪被风吹开的细细裂纹。他说起在暴风雪中建设秦岭站的艰难,说起在极昼的荧光下难以入睡的眩晕,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唯有说到秦岭站开站时,他的声音起了波澜:“我亲手将五星红旗升起在南极罗斯海上,那天国家领导人从北京发来了贺信,我们大家的眼眶都湿润了!”
王哲超已在南极过了5个春节。在这个镌刻在中国人血脉里的、象征团聚的节日,他与伙伴们却扎进南极的风雪里。2026年元旦后,第四十二次中国南极考察队来了,为了庆祝“会师南极”,他们特意在站里挂起盏盏红灯笼,贴上喜庆的窗花。
我想象着那样的夜晚——在风暴暂歇的天幕上,南极光正挥洒着变幻莫测的幽绿与淡紫,那是一种近乎神迹的美丽。在这宏阔而冰冷的天幕下,秦岭站的那些方窗里透出了温暖的灯光。我仿佛看到:王哲超和队友们围坐在一起,面前的屏幕上,是万里之外家人的笑脸。声音或许有延迟,图像或许会卡顿,但隔不断那一声声“新年好”里深深的牵挂。
据说在除夕夜,一些科考队员与家人视频,特意换上红色科考服,胸前的国旗标志抚得平平整整。他们说:“得让亲人看看,我们在这儿精神着呢,‘红火’着呢。”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红色象征吉祥、喜庆、热闹,而在白雪皑皑的极地,这身红还是醒目的标识、安全的保障。科考队员笑言,这身衣服不仅可以抵御物理上的严寒,更象征着精神上的奋斗。
风雪还会嘶吼下去,足迹也常被掩埋。但我知道,只要那几扇方窗里的灯光还亮着,只要那红色的身影依然在白雪上跃动,在这片亘古冰原的故事里,便永远有了温暖的篇章。
亲爱的朋友们,也许你永远不会踏上南极大陆,但你可以拥有南极科考队员同样的品质:面对困难时的坚韧、追求真理时的执着、服务国家时的忠诚。你的“南极”,可能是攻克一个技术难关、坚守一份平凡工作,抑或是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到极致。这样,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在做什么,都可以成为那鼓舞世界的“一抹红”……

许晨,中国作协报告文学委员会委员,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山东省作协原副主席,《山东文学》社原社长主编,国家一级作家。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作家》《人民文学》等报刊发表许多优秀作品,出版有《居者有其屋——中国住房制度改革纪实》《血染的金达莱》《琴声如诉》《第四极:中国蛟龙号挑战深海》《耕海探洋》等多部长篇报告文学和散文集。曾荣获第七届鲁迅文学奖、第五届冰心散文奖、第三届中国工业文学大赛一等奖、全国海洋文学大赛特等奖、“中国梦”征文一等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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