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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去哪里了?
作者/梁喜红
不止一次
听到这样的感叹
年味淡了
很想说
物质极大丰富的今天
年被潮流裹挟了
不是淡了
而是崭新的时代
正在催生新的过年方式
年是永恒不变的记忆

记忆中的年味
小时候,过年是最隆重的事情,是最开心的事情,是最令人神往的事情。
舌尖上的美味,因年有了最惬意的满足。平常吃的是玉米面馍,麦面馍是稀缺品,几乎吃不到。印象中,母亲将小麦反复筛选、簸扬,甚至用清水淘洗,去除土坷垃、小石子、糠壳等杂质,确保面粉“不牙碜”,然后利用生产队公用的电磨研磨出面粉。第一遍面粉最白,但是总不会被妈保留,因量少,不够吃,总会研磨好几遍,出来的麦面粉混合在一起,颜色较黑点,就这样的面粉,只用作吃面条,还不是纯面条,经常是拌着玉米榛子吃,算是好饭了!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有白面馍吃,而且是按比例与玉米面搅拌在一起蒸的。
过年时能穿新衣服,对于爱美的少女而言,具有更大的诱惑力!母亲心灵手巧,扯来花布,自己剪裁缝制,开始是手工,后来是利用缝纫机,把新衣穿在身上,开心的不只是我,还有辛劳的母亲!我连同新衣给足了母亲满满的成就感。
腊月二十三小年之前,必须扫灰纤。家里所有东西全被搬到院子里,并尽可能一一擦洗。屋内的土墙全部粉刷一遍,用自制的泥水而不是白石灰。一天下来,每个人都是灰尘满身,脸是花的,到了第二天,一切都是焕然一新,这怕是对于昨天付出给予最高的奖赏了!腊月二十三祭灶,腊月二十六蒸馍,腊月二十七煮肉,我常被母亲安排拉风箱,烧锅。母亲没少夸我,风箱拉得均匀,锅底的火控制得当。因为我深深懂得,加煤火大,减煤火小。我吮吸着年馍和肉的香,就这样走向新年!
过年的对联是父亲自己写的,父亲还帮邻里乡亲写。腊月底时,院子里摆一张方桌,桌旁围着一大群人,手里拿着红纸排着队等候。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谈论过去一年的收成,以及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故事。
除夕的中午,往往是我显示能耐的时候,前后院落的卫生我大包大揽,除了一些大东西挪不动让父亲帮忙外,其他的独立完成。人小灵活,用笤帚去扫每一个细小角落,后将乱放的东西分为两类,有用的整齐排列,没用的放在一起,丢掉或烧毁。大功告成的时候,硬拽着父母亲去检阅,接受父母的赞许,那一刻,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村里的锣鼓过年必定敲响,此刻,感觉整个村子都沸腾了。父亲早早地备好过年的鞭炮,除夕晚上12点放一次,早上起来再放一次。初一早上穿着新衣出门,得踩着院子里一层红色的鞭炮碎屑,那种感觉美极了!
过年走亲戚是从正月初二开始的。父亲骑着二八型自行车,我坐前面,母亲坐后面。我家亲戚不算多,六七家吧,每到一家,都能感觉到春风般的暖意。一进门,听从母亲的指挥,在亲戚家祭祀祖先的供桌前,点香跪拜,完了后,继续给长辈磕头,尽管亲戚客气阻拦,但是母亲说了,这些礼仪必须做到。亲戚给我压岁钱,我假装不要,但是手却伸出去了。压岁钱不多,就是二毛、五毛或一元钱。中午吃饭时,一般都是坐在热炕上,围着正方形的红漆木盘。那木盘上,摆两碟菜,凉菜和热菜,还有年馍。热菜通常是白菜、红薯块、粉条、豆腐,葱等,上面摆满一层上过色(用红糖熬成的汁浸润,使肉变得透亮)的肥肉片;凉菜是豆芽、菠菜、粉丝,用香油、盐、醋和捣碎的蒜苗调制,随后就是臊子面闪亮登场,这样一顿饭下肚,热气腾腾的年味塞满人身体上每一个毛孔,平常是吃不到的!
那个时候,没有电视和手机。喜欢坐在小凳子上听大人们聊家长里短。大人们眉飞色舞的神态,演绎着一份份真诚,那拉不完的话,将彼此的距离缩短又缩短。若亲戚中有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我就和他们一起捉迷藏、踢毽子、打扑克牌,时光很慢,情意很浓!

目前的年味
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年的一切讲究发生着很大的变化,人们都认为年味淡了……
全家动手共同参与感减弱。现在的孩子大多数不喜欢做饭,也很少干家务,孩子们有一个外号叫“神兽”,就可见一斑了。看手机、打游戏,不服大人的管教,比比皆是。因居住条件大幅改善,使得大人打扫卫生的劳动量减少,甚至还有人花钱请家政服务人员帮自己弄。
春晚吸引力下降,年龄大的人,怀旧意识强烈,面对铺天盖地的高科技加持的春晚,远离自己生活境遇的春晚,兴趣锐减;年轻人更喜欢浏览短视频,短视频因其内容丰富,形式多样而备受年轻人宠爱。拜
年形式化。登门拜年被微信祝福,群发消息取代,缺乏面对面交流的情感温度。
新衣不再稀缺,过去只有过年才能穿新衣,如今随时可购,年初一“延迟满足”的喜悦消失。
美食失去特殊性:平常吃到的美食从种类到花样,多得数不过来,年夜饭失去了它的唯一性,稀缺性,隆重性。
压岁钱数额变大,祝福本意被物质化。“收红包的兴奋”“发红包的压力”都在增加。
走亲访友减少,年轻一代对亲戚关系疏离,断亲现象普遍。初一到初三,走完亲戚便返程。
城市单元楼对门不相识,传统“熟人社会”的热闹氛围消失。
家庭团聚压缩;做儿女的,因工作地远、假期短,团圆时间被压缩,部分人选择就地过年或旅游过年。
烟花爆竹禁放,全国各地实施禁燃令,少了爆竹声和硝烟味,春节的听觉与嗅觉记忆被削弱。
写春联、剪窗花、蒸年糕等传统工艺逐渐被工业化产品替代。民俗活动减少;庙会、舞狮、社戏等传统活动被商业演出取代或取消。

年味淡的真相
从表面上看,年味越来越淡,深层次的原因很多……
现在的孩子,从小到大,非常幸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备受家人的宠爱。上幼儿园、小学接送那是必须的,有的学生上初中和高中了,家人还在接送。这样的孩子,可想而知,在家里,活脱脱像一个过去的少爷和小姐一样,他们视所有的爱为理所当然,责任感降低,缺乏一种担当,感恩意识淡漠,但享乐思想,依赖思想加重,过年的时候,别指望他们会有所作为,帮家长做家务了,和客人聊天了,只要别添乱,就是好样的,不会给年带来更多和谐美好的气氛。
随着城镇化进程加快,亲戚们分散在不同的城市。年轻人在外打拼。聊的是职场竞争、行业趋势、网络热点,而长辈们关心的是工资、婚恋、子女教育、邻里八卦。长辈本出于关心的问题,因缺乏边界感,极易刺伤年轻人的自尊,尤其让经济压力大或生活不如意的年轻人感觉到窒息。两代人的话题无交集。导致“话不投机半句多”,只能寒暄几句“吃了吗?”“最近怎么样?”便陷入沉默。为了躲避这种“被评判”的压力,许多人选择“断亲”或尽量少走动。
老一辈习惯面对面,唠家常,而年轻人早已习惯通过微信、短视频等线上方式社交。聚会时,年轻人低头刷手机,长辈独自回忆往事,双方在同一个空间却活在两个世界。此外,年轻人更注重“情绪价值”,反感无效社交,而传统走亲戚的程式化、高成本(时间、金钱、精力)让他们觉得“比上班还累。”
过去,亲戚关系依靠祖辈、父辈维系,而他们所处的时代给了他们更多接触的时间和空间,还有许多共同的话题。如今,老一辈陆续离世,下一代因从小缺乏共同成长经历,感情基础薄弱。没有情感积淀,自然无话可说。
现在过年走亲戚没话说,不是亲情淡了,而是旧有的社交模式与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心理需求严重脱节。
年来了,不许燃放烟花爆竹,核心的原因是:过去农村居住分散,建筑低矮,人口密度小,放鞭炮的冲击有限,燃放鞭炮的行为危害不大!今天,高楼林立,火灾风险剧增;空气流动差,污染集中爆发;噪音扰民严重,影响特殊人群,对老人、婴幼儿、病人造成极大困扰,甚至诱发心脑血管疾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是时代的发展提出来新的要求,并不是丢弃传统,减少年味!各地出台禁放或限放通告,都是依法行政,并非随意决策。
很多人怀念“年味”,真正怀念的是团圆、热闹、仪式感,而这并不完全依赖于鞭炮,况且,现在的电子鞭炮、灯光秀、民俗表演等作为替代,既能营造氛围,又无安全隐患。

让年味回归
如何让年有年味,情感有温度呢?
在家庭内部,可以尝试下面方法:
首先,用“共同创造”唤醒仪式感。
亲手写春联,剪窗花。让孩子在动手中理解年的寓意,长辈在指导中传递文化记忆。一起做年夜饭,讲究厨房里的团圆。每人负责一道菜,孩子洗菜择菜,父母掌勺。当一家人忙前忙后端上桌的不只是饭菜,更是一整年的牵挂和付出。打造专属“家庭春晚”。每一个人出一个节目,爱好多的父母可以打太极拳,跳广场舞,孩子可以唱流行歌曲,或者朗诵一首自己喜欢的诗,或者画一幅画都行,或者当10分钟家长,谈一下如何教育孩子等等,然后制成一个纪念视频。
其次,用“适度边界”守护亲情舒适区。
长辈做到不攀比、不催婚、不催生,不指责,不评判,万一忍不住,作为孩子,不必硬怼,可以平静回应:“这件事我有自己的节奏,有进展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既表达尊重,也守住底线。
最后,还可以一家人春季外出旅游。或选择报团,或自驾游,感受不一样年味,领略异乡风情,拓展家人相处的方式,增进亲情。有条件还可走进各种博物馆,与千年文化对话,实现对精神年货的需求。
在家庭外部,彼此多包容,多理解,多体谅,尝试用最经济最有效率的方式相互走动,比如每年每家轮着待客,不来回折腾,或者一起约定聚餐的时间,尽量让人感受到真诚依然存在,牵挂依然没变,只是形式改变了,一切都要与时俱进么。
总之,我们身处于大变革的时代,饮食品种不断更新和改进,服装面料款式年年不同,家里所用的电器,每一个人用的手机,隔一段时间就过时,出行的交通工具比如电动车,小轿车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居住的房屋,也在不断地进化,年味的形式一成不变,怎么可能?但是,我们只要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就能在瞬息万变的局面里,找到年味的核心价值,那就是情的流动,暖意的传递,那就是小家的热气腾腾换来小家的蒸蒸日上!然后才有真正的国泰民安!




作者简介:梁喜红,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协会员,周至县作家协会会员,周至中学教师。尽管红尘滚滚,总愿诗意地栖息,一只拙笔,努力挽留文字的馨香,仰慕名家,不断地去欣赏学习,也望与同行者并肩,让生活更优雅更恬静更美。有诗歌在刊物和网络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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