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给我发压岁钱
文/申仲民
新年正月初三,年味正浓,日丽风和。儿子开着车,从蒲城县城出发,赶往四十余公里外乡下的洛滨镇杏树尧外家,给我九十四岁的舅舅拜年。
我今年六十九岁,是一名退休教师。从小因小儿麻痹行走不便,七年前又经历脑溢血,如今已是寸步难行,只能安坐车内,心里却揣着一份沉甸甸的惦念。
舅舅也是退休教师,一辈子教书育人,为人忠厚,处事平和。满头银发里,藏着岁月的智慧,也藏着对晚辈无尽的爱意和温柔。车停稳后,孙子蹦跳着下车,我因行动不便,只能在车内等候。舅舅听说我来了,连忙从屋里迎了出来到门口车跟前。他虽已是鲐背之年,却精神矍铄,步履稳健。
他先拉着我孙子的手,笑着掏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元,递过去叮嘱:“好好学习,茁壮成长。”孙子懂事地拱手道谢:“谢谢太老舅!”
就在我以为暖意到此为止时,舅舅又掏出另一张同样崭新的一百元,径直递到我面前。我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舅舅,不要不要,我都六十九了,哪能还要您的压岁钱?”
舅舅却不由分说,把钱硬塞进我手里。我再三推辞,他依旧坚持,眼角的皱纹笑成一朵花,语气亲切又笃定:“拿着拿着,在我跟前,你永远都是娃娃。”
望着舅舅慈祥的面容,听着他亲切的话语,我瞬间再也不忍推脱。六十九载风雨,我一生从教,三尺讲台育桃李,历经沧桑,早已习惯做长辈、做家人的依靠。可在九十四岁的舅舅面前,所有岁月的风霜仿佛都被轻轻拂去,我又变回了那个被他疼爱、被他牵挂的外甥。
这一百元的压岁钱,不是寻常的礼金,而是跨越两个甲子的疼爱,是岁月永远也冲淡不了的醇厚亲情。
待了一会之后,我们便要走了。车子缓缓驶离,舅舅一直伫立在巷口深情地目送我们离去。我紧紧攥着那一百元压岁钱,望着他渐渐模糊的身影,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原来世间最珍贵的幸福,莫过于年岁渐长,仍有人把你当作孩子;莫过于历经沧桑,亲情的灯火依旧为你而亮。
感动之余,我不由得想起舅舅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爱。六十年前,我上小学三年级开始用钢笔写字,是舅舅亲自来学校给我送来了一支崭新的钢笔;十一年前,我在县城家里修建,舅舅每隔几天来看一次,很热情地给修建的工人发烟问候;每年的端午节,舅舅让表弟开车带他来给我姊妹几个送来他精心选购的粽子和干馍……
这一生,我们会走过很多路,遇见很多人,承担很多角色,可在至亲长辈心里,我们永远是那个不必逞强、不必懂事、只需被疼爱的孩子。一句“永远是娃娃”,抵过世间万千温柔;一份年逾九旬长辈的牵挂,胜过所有的荣华富贵。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这个正月,舅舅给我的这份沉甸甸的爱,不仅是新年最珍贵的礼物,更是我往后岁月里,心头最暖的光。
人这一生,不求富贵满堂,不求声名远扬,只求长辈安康,亲情常在,有家可归,有根可寻,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与幸福。
衷心祝愿亲爱的舅舅马年吉祥,身康体健,笑口常开,福寿绵长!
【作者简介】申仲民,蒲城县人,生于1959年1月,自幼患小儿下肢麻痹症。初中毕业后,在村小学任教。2010年8月调入蒲城县电教中心工作,2018年12月退休。求知若渴,见贤思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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