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
文/箪箪驰驰
灶台上的蒸汽凝结成蝴蝶
七岁的小板凳 烫红了倔强
她捧着起泡的手掌 却先问"娘 疼不疼"
转身又把泪 揉进补丁衣裳
砖窑的粉尘落在睫毛上成了星
缝纫机踩碎 三更的虫鸣
她把月光缝进针脚 给弟妹织黎明
而自己的青春 锁在夜班考勤
公车急刹的瞬间 排气筒的雷
摔碎了她鬓角的雪
青菜滚落如星子 她却先扶老人
骨折的疼痛 化作致歉的笑靥
消毒水在病房酿成月光
她数着点滴 织毛衣的针脚忙
"这根骨啊 当年扛过整座山"
说罢把止痛药 藏进枕头的褶皱
晨钟穿过百叶窗的栅栏
她在康复仪上 写自传
每个屈伸都是诗行 疼是标点
护士说她的病房 总飘着桂花香
拆线那天 她把拐杖竖成桅杆
走向菜市场的晨光
退休金在口袋里叮当作响
像年轻时 挑沙石的箩筐
2026.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