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
作者:安连辉
主播:馨园小主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最难忘的是一家人围在一起伴着灶膛的烟火味儿包元宵,那一帧帧朴素的画面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的粘面都是自己用粘高粱米磨成的,年前母亲就开始张罗这件事。磨面是一件挺繁琐的活儿,要先把整粒的高粱在石碾上简单碾碎,再用簸箕簸去其中的硬皮儿,装在布袋里掸上适量温水闷上两、三天,母亲说这叫粉高粱,粉好的高粱米微微松软,这才可以磨面。我们需要全家齐动员才行,父亲作为主力总是在碾棍上找个最好的发力点推,我和哥哥在父亲左右两边助力,母亲则拿着炕笤帚清扫碾子上散落的高粱渣子,等到高粱碾到八分碎时母亲便开始拿筛子去筛面,随着筛子在木架上一来一去粘面就洒落在笸箩里,一会功夫筛底下的面粉就能积成个小山儿,很好玩,我也总抢着帮母亲筛面。面磨好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炕头的席子掀开,将潮湿的面粉均匀地摊在塑料布上,这是那时烘干的最好方法。
正月十五那天家家户户都要包元宵,随着锅里的铁铲轻轻翻动,伴随着微弱的噼啪声儿,我们就断定母亲开始炒芝麻了,便争着抢着烧火,不多时,芝麻的香味便从锅里飘出来,我蹲在灶台边不肯离开恨不得抓一把揉在嘴里。炒香的芝麻晾凉后,母亲用小擀面杖把它碾碎,拌上红糖,加上奶奶准备好的桃酥碎儿,花生碎儿,轻轻一搅一拌,立刻香味扑鼻,又有哪个孩子能忍住不去抓嘴呢?
做元宵的面不像烙大饼和面,母亲说粘面最是娇气,凉水和面不行,需要用开水烫面,和面时水多了面稀粘手,包出的元宵破皮,下锅容易散架;水少了面硬,元宵边缘捏不严实、下锅容易露馅。 母亲凭借多年的经验,总能让面与水恰好相融,充分激发出它粘糯的性子。
等到粘面醒好后,母亲把面板架在堂屋的大水缸上,全家人陆续围坐包元宵,昏暗的灯光穿过薄薄炊烟洒在面板上,母亲把小面剂子在手里压个小窝儿,舀上一小勺糖馅儿反扣在里面,接着小心翼翼地捏合、搓圆,一个白净圆润的元宵就包成了。我也照着她的样子操作,这种面非常松散,不好用,结果不是把馅挤露,就是团成奇形怪状。偶尔偷吃一把糖馅儿,也揪一块面团玩耍,说是帮忙,其实是纯粹凑热闹。面香与芝麻香始终在满屋弥漫着,在阵阵欢声笑语中不知不觉元宵已摆满整个面板,整整齐齐的,可爱至极。
夜幕降临,随着父亲的一声吆喝,开始下锅了,元宵在沸水中缓缓下沉,不多时,一个个胖乎乎的元宵翻滚着浮上来,这时我们都早已端着小碗挤在锅台边,都急着要吃第一口。记得母亲总是不慌不忙地捞一个,拿筷子轻轻一夹把它分开,凭眼一看就能断定出生熟,然后放进我的碗里。我开心极了,赶紧吹一吹,咬一口,烫烫的,外皮软糯筋道,内馅甜香流心,红糖的甜、芝麻的香,顺着舌尖漫进心底,一碗碗滚烫的元宵此时驱散了冬日里所有的严寒。
现在的元宵种类数不胜数,我却再也找不到当年那味道,找不到那质朴的年味儿,那股浓浓的烟火气了!
作者简介:安连辉,汉族,天津人,教育工作者,天津师范大学美术专业,酷爱文学、绘画与篆刻,天津市宝坻区美术家协会会员,篆刻家协会理事,作品多次在报刊杂志发表,其中《高瞻》在《庆祝建党100周年全国百位将军百位名家大型书画交流展》中荣获二等奖。主播简介:馨园小主,女,汉族,天津人,教育工作者,硕士研究生学历,教育部中华经典诵读导师,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天津散文研究会艺术团副团长,江山传媒副族长。新山东文学社副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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