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原铁道兵第十师49团宣传股干事 杜巴金
拥军的姑娘不会老
题记:此文是笔者2005年1月6日写成的一篇个人回忆录稿件,还没有正式公开发表过。21年过去,今天正值2026年春节,翻将出来,一字不改贴上铁道兵文化网头条号,以饷广大战友、怀念光荣的军旅岁月。
四十年前的1965年春节,我是在人民解放军铁道兵部队里度过的。
当时部队正奋战在成昆铁路,任务繁重艰巨,生活也比较匮乏、单调。每逢佳节倍思亲;快过年了,我们这些年轻战士无不思念家乡,思念亲人。这时的家信,是最珍贵的新年礼物,牵动每一颗期望着的心。
家书抵万金哪!由于全营每天的信件都要经过我们营部通信班的手,所以我们体会也特别深。
那时我是通信班长,每当我手拿三角形的《免费军事邮件》钢制邮戳,往一封封寄往祖国各地的战士家信上加盖戳记时,心里总是热乎乎的。而每当我们把战友们家乡的来信送到连队时,那热闹的场面更加动人。特别是有战友家里给介绍对象寄来了照片的时候,想保密是绝对不行的。收信人往往不能第一个欣赏;大家当面抢拆抢看,甚至宣读情书,疯打逗笑是常有的事。战友亲密无间,互相难有隐瞒,好事喜事哪能不分享庆贺呢?

(图片来源网络)
就在这年的春节前,有一天我们接到了比平时多得多的信一一除了普通的家信之外,团部通信员还给我们营送来一大摞从祖国各地寄来的拥军慰问信。团里指示,要把这些慰问信分发到各个连队。
这些慰问信和一般的家信有很多的不同。首先是多数信封没有封口;其次是信的样式很多。有的信很厚,里面装着精心制做绣有花边的针线包。有的信封上字迹幼稚,一看就知道是学校里的小朋友写的。还有的信封是特别自制、美化的,里面装着手工画的贺年片。信笺有街道大妈油印的、也有大叔大爷用毛笔写的,更有年轻姑娘用自来水笔细写、秀丽诱人的"精品"。总之,每一封信都充满着全国老百姓对子弟兵的热爱深情,让我们一看就暖流涌身,激起了军人的荣誉感和自豪之情。
算是工作之便吧,我在分拣时特意留下了一封来自东北四平的慰问信。信封写着“寄往西南边疆: 最亲爱的人民解放军”。寄信人地址记不太清了,没有门牌号,好象是什么街道的“六委八组”,这一点是和其他省市地名不同的特色。看到信里落款是一位和我同姓的姑娘,使我两眼一热。
更让人倍感亲切的是,信里没有社会上时兴惯用的套话;除了热烈的问候、一段她在红旗下成长为一名教师的自述,以及情感流露的表白之外,还有一首长长的诗。信的字迹流利,比普通女孩的柔软笔画显得成熟刚劲一些。特别是那首诗,写得热情奔放,分外的地炽热。
其中有几句是这样的:“哪怕敲碎了锣鼓/哪怕舞飞了彩裙/哪怕吻破了你的面庞/我的胸中啊一一还汹涌着情和爱的波浪!”
看完之后,我的心不禁为之一动:竟痴想她不和我同姓该多好,那样的话我肯定要亲笔给她写一封回信。怎么办?应该让她知道她花这么大功夫写的信确实寄到了西南的部队,到了她所喜欢的同龄解放军战士手里。

(图片来源网络)
于是我就在班里公布了这封特别的慰问信,并且选中营部司号员大齐,想请他给写封回信;其中用意,也想把他介绍给遥远的“家门”。大齐是北京人,高个儿,长得英俊秀气,象个姑娘似的。我把信特意交给他,还开玩笑说:“咱杜家的才女,难得哟!回封信谈谈吧?”不料想,大齐竟然很不好意思。动员了好几天,他嘴上答应,行动迟疑,就是不敢写。
春节过后不久,大齐被提升副排长去了连队。不常见面,写回信的事一时就没有了下文。他是否保存着那封信我也没再追问。第二年,大齐服役期满,离开部队回了北京,后来也就失去了联系。
不能不说,这是一个难以忘怀的遗憾。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常常在过春节的时候想起这封信,后悔当初两个胆小大兵的迟疑,没让一个拥军姑娘的热情在鸿雁飘落之处生发开去。
四十年后又到了春节,我已成了一个国企退休老头儿,但仍然享有转业军人的荣誉。每年,地方政府都要给我们送贺年片年历。当年那位同姓家门的拥军姑娘,想必也已满头银丝。
我总遐想,凭她炽热的拥军感情,终身伴侣一定是位军人。甚至他的孩子,也是子弟兵的一员。我没有去过四平,但我知道这是个无数军人血战过的英雄城市,因血战而闻名于世,因血战而鼓励出了无数爱兵的拥军姑娘。在传统的拥军节日里,一个老转业兵,我要向当年和现在的这些姑娘们问好,并立正敬上一个军礼!
(2005.1.6)

杜巴金简介
杜巴金,祖籍河南焦作,1943年生于重庆。1962年应国家紧急征兵令投笔从戎;入伍铁道兵第十师49团服役。历任战士,通信员,通信班长、排长,宣传干事。1965年2月入党。先后参加了北京保密国防工程,以及成昆铁路、襄渝铁路建设。获评五好战士、一级技术能手,出席西工指先代会。1974年7月退役。
编辑:乐在其中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