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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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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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烟火漫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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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崞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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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仍在海南过年。年前小区前的临街马路，有半里长的地摊长龙十分火爆，是整条街最鲜活的风景线。每天下午三点左右，街面开始人头攒动。蔬菜带着露水，水果泛着鲜亮，小吃摊热气腾腾，烧烤炉香气扑鼻。吆喝声、讨价声、说笑声揉在一起。无论买菜归家的老人，还是闲逛散心的路人，一踏入这片人潮，便会被这里热腾腾的烟火气紧紧包裹住。
马路临街另一侧，是一排整齐却未曾开张的门店，紧闭的玻璃门窗蒙着薄尘。好些改装的"房车"静悄悄地停在店铺门前，似乎成了一群旅行者临时的''港湾" 。车身上焊着的简易架子，蒙着防雨布，侧边支起可折叠的铝合金桌板。似乎这些迁徙的候鸟群，想要栖落在这避风遮雨的店铺前过年。虽然年前管理部门曾来清理过，门店前短暂地恢复过平静。随着假期到来，又有几户旅行者归来，在门店前支起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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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脚步，在城市的喧嚣声中悄然抵达。 除夕，前一日还人声鼎沸的地摊，一夜之间褪去了大半繁华，只有几处零星的水果蔬菜和烧烤摊位仍在暮色中瑟缩。烧烤摊的铁皮炉冒着青烟，刺鼻的孜然和辣椒粉味混合着烤肉的香味，被微风揉碎了撒在街道的上空。地摊前已没了往日的拥挤和此起彼伏的喧闹，匆匆的人们忙着回家吃年夜饭了，空气里似乎悄然混杂了年的味道。
已近傍晚。五彩斑斓的街灯次第亮起，新装的LED灯带缠绕在街道的树干上，暖黄、柔粉、淡蓝的光晕洒满路面，将城市的夜空晕染得分外温柔。街道的霓虹灯衬得地摊前的应急灯有些惨淡，小小的光晕勉强圈住摊位，像黑夜中零星的萤火。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摊前，身影被街灯拉得忽长忽短。
"十元三斤、十元三斤，茄子黄瓜、青菜蕃茄，一律十元三斤"，"一元一个，香甜粘玉米、一元一个，五元六个，十元给十三个"。摊贩们的叫卖声已然透着归家的匆忙，在除夕的夜空里回荡。
"过年了，怎不早点回去吃年夜饭哩？"
我停在一个蔬菜摊前想与一位大哥攀谈，"谁不想早点回去吃年夜饭，这不没卖完吗，明天初一又出不了摊，多卖一块是一块呀！"大哥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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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偶尔传来鞭炮声。 此时小区的居民们，应该都在家里烹制或享用年夜饭了。街道行人稀少且行色匆匆，摊贩前也人影稀疏，鲜有驻足者，除夕傍晚的年味已经在空气中飘散。
马路那侧门店前，几辆承载着奔波和漂泊的房车与墙之间支起的帐篷边，有人影攒动和便携火炉微弱的火光。鼓鼓的帐篷在夜风里发出轻微的"扑扑"声。
靠拐角处的那顶帐篷前，正飘出饭菜香味。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蹲在便携式火炉前， 蓝色的火苗舔着一口铁炒锅 。他低头用锅铲翻动锅里的腊肉，油脂正滋滋作响。帐篷门口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菜碗。我注意到帐篷的角落堆着矿泉水、食用油和方便面。这是一对准备在此处过年的夫妻，他们正在准备一顿没有家人围坐的年夜饭。帐篷前摆着一张简易的矮桌、两条矮凳和两副碗筷。远处隐约传来的鞭炮声，是对他们除夕的祝福。
"怎不回家过年呢？"话一问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笨。
男人很平静。他用锅铲戳了戳锅里的腊肉，慢悠悠地说：" 老家呆久了，出来转转，两个孩子都在外地打工，也不回家过年。" 他顿了顿，往锅里撒了一把青蒜苗，香气轰地炸开，"我们也习惯了。过年嘛，在哪儿不是过。"
女人拿着碗，准备过来盛菜。站在一旁插话道：" 昨天这边还有四家人，今天走了两家。那边还有两家是东北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另外两顶帐篷都拉着拉链，只从缝隙里漏出微弱的光。帐篷顶部的透气孔里隐隐飘出一缕饭菜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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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灯早已全部亮起，远处的鞭炮声密集地炸响。先是零星的几声脆响，像向这座城市的除夕试探性的问候，继而连成一片，间或有烟花拖着尖利的啸叫冲上夜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炸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金菊。那些光芒倒映在店铺的玻璃门上，与LED灯带的蓝紫光影重叠，形成一种奇异的光彩。
小区街边帐篷的剪影与马路边摊贩前的昏暗灯光融成斑斓的光影，微光从帐篷里透出的昏黄，像几只疲倦的眼睛。鞭炮声愈发震耳，烟花在头顶次第绽放，除夕的夜空瞬间变成一片熣灿，街灯也被映衬得眼花缭乱 。想必小区的居民们都已在家里温暖地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年夜饭了，街道门店前的旅人们安静地守在帐篷的矮凳前，低头瞧着手机视频。已归寂静的马路边，摊贩们正在匆匆地收拾摊位，准备回家奔赴那已经迟到的年夜饭。
窗外，烟花仍在绽放，把玻璃映得忽明忽暗。我突然想起那个老人说的"年在哪儿不是过"时的神情——那似乎是被生活反复戏弄后的坚韧与无奈。
深色的帐篷挨着墙面，帐篷前的灯光微弱，比不上街灯的璀璨，却藏着独有的温暖。他们这些异乡的过客，没有合家灯光下的团圆，没有厅堂喜气盈盈的家人，在这些简陋的门店前，用最简单的方式，做一顿属于自己的年夜饭，虽然没有围坐的亲人，可那一缕炊烟，那一点灯火，依旧是年的模样，是漂泊在外最温暖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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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远处的鞭炮一声接着一声地炸响，划破了街头的宁静。偶尔有烟花呼啸着冲向夜空，拖着明亮的尾迹，在天际轰然炸开，绚烂的光瞬间照亮整片街道，又迅速归于沉寂。刺耳的声响、漫天的烟花流光、昏暗的地摊、旅人帐篷前的微光、零星走动的人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特殊的除夕夜景。它没有阖家团圆的温馨浓烈，没有繁华都市的璀璨盛大，却有着最真实的人间烟火。这时的街灯与烟花，地摊与帐篷，把年的团圆、除夕的喜庆和飘泊的孤寂，硬生生地揉合在这街头夜色中。
街灯依旧亮着，应急灯的微光轻轻摇曳 ，帐篷里的饭菜香气渐渐飘远，鞭炮声此起彼伏。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懂了年的意义，从不止于满堂欢笑、灯火辉煌。它还是人间的无奈，是无论身处何方，都不肯放下的期盼；是无论日子过得如何，都要在心里朝圣的仪式感；是喧嚣过后的安静，是繁华落尽的真实生活。
寻常的街头，弥漫着除夕夜的烟火气。风轻轻吹过，带着鞭炮的硝烟味，飘着食物的香气，捎着年味和温度，缓缓漫过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在此刻停留的人都感觉到年的拥抱。原本是最平凡的除夕，藏着最真实的人间百态。
" 一年忧喜今宵过，两鬓风霜明日新。"又一个除夕夜。（2026.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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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