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代的老鼠（组诗）
田玉川
一
1960年代的老鼠
——鼠性人身
虽然 虽然
早已经两鬓苍苍
但依然习惯 习惯
习惯去找看不见的角落藏身
野菜养大的肠胃
失去了消化美味佳肴的资本
刻骨铭心的是寡味的贫困
目光总烙印着病变的伤痕
总在弯曲的路上追着丝丝光
却得不到光的纤手抚爱和温存
那饥饿的阴魂
久久挣扎在黑暗中
刻出满脸皱纹
莫非 莫非
是老鼠在找风水的花纹
为1960年代的脸庞
刻满饥饿的
——甲 骨 文 本
二
何处寻伴
自从 自从
饥饿的年代摇身变为人
灵魂至今——
依然
饥 饿 难 忍
只因 只因
曾经背负着被追打的卑贱身份
已经 已经
已经习惯隐藏在角落里
不 敢 现 身
曾经总为
饥肠咕咕的记忆而狂奔
总为岁月打洞藏身
其实洞非洞
而是潜藏扭曲了再扭曲的阴魂
鼠道阴魂的网络
还在四处延伸
鼠洞阴魂的洞
打得越深
越便于苟活
越能抗饥饿护身
正因为打的鼠洞太深
往往三月肉香难闻
每每爬出鼠洞
偷食丝丝光的温润
但所啃到的
却是 却是
记忆难以下咽的苦草根······
三
——谁已经病魔缠身
将被阎罗殿的黑白无常勾魂
为能养老
仍然在风里雨里鼠奔
突 奔
不堪回首的背影
毅然决然在亲自手刃
依然不相信前面是
天堂之门——
不相信
等待着自己的会有
鲜 花 缤 纷
四
知道自己是一个时代的备份
不用寻根
长不出翅膀封神
也难以起步飞奔
步履蹒跚
打洞的阴沉
织网的勤奋
觅食的窘困
铸成
——土命
——鼠魂
——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