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背后的思考 虫二
亲情、友情、爱情——若剔除了那点超乎理性的成分,骨子里便只剩下交换。这一点,终究是绕不过去的。
所谓过情关,不过是看清了这真相。
熬过至暗时刻的人,固然变得更强,却往往也更破碎了。
哲学史上有个忒修斯之船的悖论:若一艘船在航行中逐渐更换所有木板,直到没有一块是原来的木头——那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人在低谷,恰似那风浪中的船。
破损接踵而至,你不得不一块块地更换。
朋友的疏远,换掉了“义气”;同学的冷漠,换掉了“情谊”;家人的责备,换掉了“依赖”。而那些闲言碎语,却让你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不是愤怒,不是辩驳,甚至不是更换。而是第一次停下来,认真地想:这些声音从何而来?又为何偏偏落在你身上?
沉默,就从那一刻开始了。
从前以为,沉默是无话可说。后来才懂,真正的沉默,是话太多了,却不知从何说起。是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所有辩白都像掩饰。是你终于明白,有些事,只能自己咽下,慢慢消化。
就像忒修斯之船,在风浪中沉默地航行。它不再向大海解释自己的破损,也不向风浪证明自己的坚韧。它只是沉默着,用新换的木头,继续向前。
人在沉默中,才开始真正思考。
你会发现,那些闲言碎语,其实与你无关。它们更多是说者内心的投射——他们的焦虑、不甘、无力。而你之所以成为靶子,不过是因为你还在航行,而有些人,早已搁浅。
你也会发现,那些曾以为坚不可摧的木头——义气、情谊、依赖——原来都有期限。它们不是永恒的材料,只是某一阶段恰好承载过你。当风浪来临,它们会松动,会破损,会被替换。
这不是谁的错。这是航行的代价。
可你毕竟还在航行。
船身换了七八成,帆也换了,连舵都换了。有时候看着自己,竟有些陌生——这个沉默的人,还是从前那个热烈的人吗?这个凡事要先想一想的人,还是从前那个凭直觉就能冲出去的人吗?
忒修斯之船,还是忒修斯之船吗?
哲学没有答案。但航行的人渐渐明白:重要的不是你是否还是原来的你,而是你还在海上,还在向前。那些被更换的木头,不是背叛,是成全。没有它们,你到不了今天的海域。
闲言还在继续,但你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不是麻木,是你终于懂得——有些声音,注定只是途经,而非归宿。它们像风浪一样拍打着船身,而你,只是在沉默中校准方向,继续航行。
所谓过情关,不是不再动情,而是不再被情所困。不是不再相信羁绊,而是明白羁绊也会破损,破损之后,你仍可以换上新木,继续前行。
所谓思考,不是想明白所有问题,而是接受有些问题永远没有答案——比如忒修斯之船,比如你自己。
但船还在航行。
这就够了。
今夜,窗外有春风,有木棉花。我坐在灯下,想起那些年听过的闲言碎语,换过的木头,沉默过的时光。它们都已经不是原来的它们,我也已经不是原来的我。
可这艘船,还在写着它的名字。
刘兰玲简介:
笔名虫二,毕业于广东省社会科学院政治经济专业。曾就职《信息时报》责任编辑、记者。是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研究会会员,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广州黄埔创作基地主任,公众号《黄木湾》主编,印尼《千岛日报》中华文化专版编委。
由星岛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诗集《听风吹雨》。诗歌《一座丰碑》获“华侨华人与改革开放”征文二等奖;《紫金之歌》获得首届“永安杯″诗歌大赛优秀奖;《月圆之夜 隆平与稻花》获“家国情怀”诗歌大赛优秀奖;“写给广州的诗”诗词大赛《扶胥之口》获优秀奖。
作品发表于《中国诗歌网》、《今日头条》、《岭南作家》、《北京头条》、《华夏》杂志、印尼《千岛日报》,美国纽约《综合新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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