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舅妈家拜年

作者/李晓梅

      今儿个正月初五，暖洋洋的。

       一大早推开窗，那太阳明晃晃的，照在身上竟有几分春天的意思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麻雀跳来跳去，叫得比往日欢实。我寻思着，这天气倒应了老话说的“春打六九头”，虽还没出正月，可春意是藏不住了。

       我和弟媳在厨房里忙活，和面、剁馅、擀皮儿，包的是牛肉馅儿的。老爸不吃大肉，就爱吃牛肉馅的饺子。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饺子下锅，白白胖胖的在滚水里翻几个身就熟了。我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送到老爸老妈跟前，老爸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还不忘说：“香！”老妈在一旁笑着说，“牛肉馅饺子好！”

         本来弟弟说好跟我们一块去给老舅妈拜年，临出门接了个电话，单位有点事，他挠着头冲我们摆手“你们先去，你们先去，我瞅瞅下午能不能赶过去。”弟媳白了他一眼，也没说啥，招呼着我和侄子上了车。

       从我们家到三表弟家，开车也就五分钟。我妈常念叨，这是“一碗汤的距离”——端着碗过去，汤还是热的。可不就是嘛！

        一进门，热浪就扑面而来。表弟媳妇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表妹夫在旁边打下手，俩人配合得挺默契。客厅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还有切好的橙子和苹果。老舅妈坐在沙发上，见我们来了，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手心是热的，说话的声音也是热的。

         我们几个坐下来嗑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表弟媳妇时不时从厨房探出头来插句话，手里还攥着个勺子。不一会，二表弟一家也到了，大表弟两口子带着孩子也来了，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菜一道道端上桌，红烧肉亮晶晶的，糖醋排骨冒着热气，清蒸鲈鱼上撒着翠绿的葱丝，还有那盘炸春卷，金黄金黄的。表弟媳妇和表妹夫的手艺是真不赖，色香味俱全，看着就馋人。

        孩子们自己凑了一桌，说是孩子，其实都是大小伙子大姑娘了。几个孩子聊着专业课的事儿；那边几个叽叽喳喳说单位里的事，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大人这边，酒杯举起来了。先是敬老舅妈，祝老人家身体硬朗；再敬大伙儿，新年顺顺当当；第三杯，表弟说了句“万事胜意”，大家齐声应和，仰脖干了。

        吃着喝着聊着，不知谁起了个头，说起小时候过年的事儿。那会儿我们这些孩子都还小，过年就是盼着穿新衣裳，盼着兜里能揣几毛压岁钱，盼着桌上能有几块水果糖。现在日子好了，啥都不缺，可一年到头各忙各的，也就这几天能凑齐。

       我扭头看看那桌孩子们，他们聊得正欢。考研的说着复习的辛苦，上班的讲着工作的烦恼，说着说着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年轻真好，烦恼也是热腾腾的。

        窗外日头偏西，斜阳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杯盘狼藉的桌上，落在每个人笑盈盈的脸上。这就是年啊，你来我往的，热热闹闹的。平时各忙各的，到了年跟前，再远也得往回奔，不为别的，就为这碗热乎饭，为这一屋子暖和气儿。

        临走的时候，老舅妈送我们到门口，说：“明儿还来啊！”我们应着，心里暖暖的。这大概就是年味吧——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不是什么锦衣华服，就是这一屋子人，这一桌子菜，这一声声问候，这一份份牵挂。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