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 炼(文艺随笔032)
作家/沈 学 印 主播/河清海晏

精炼,多义词,既可作形容词指文字或表达的简练精准,也可作动词指物理或化学层面去除杂质、提纯物质的过程(如食用油、铜、铝、钢等),还具有承载宗教中灵魂净化的象征意义(如天主教“炼狱”即“精炼之境”)。
精炼,一词源远流长:最早见于《史记》,用以称赞荀卿言辞“精炼而多见”,强调思想凝练、切中要害;后随工业发展,其本义“通过冶炼使纯净”被广泛迁移至油脂、金属、化工等领域;在神学语境中直接演化为炼狱,喻指死后灵魂经火洁净的过程。三重语义并行不悖,体现汉语强大的语义张力。
精炼,准确的定义是提炼精华,除去杂质,即为精炼。
精炼,多指写文章或讲话没有废话和多余的词句。
“精”是经过精炼或挑选,而后提炼出精华,有其完美、细致的蘊涵。如果用在人的身上,则具有机灵、心细、精明、精巧、精干等,多指一个人做事慎密,精心、细致、用心。
精炼,是以最经济的笔墨而能精通地概括出最为全面、深刻、充实、生动的内容。
精炼,是文学艺术创作中的一个重要标准和完美的要求。
精炼,具体的标准是要做到,语言精练,形式完美,内容真实,思想深刻,既要有对客观事物的正确认识,又要有对客观事物的深刻思辨能力,从中反映出作品、作者所具有的较高的思想水平和所具备的艺术修养。
精炼,本质是一种价值升维行动。语言上它让思想锋利如刃,工业上它让物质可靠如金,精神上它让灵魂澄明如镜。
精炼,无论哪个维度,核心都是去芜存菁,由粗至精。
举例说明,如在明代著名通俗小说家冯梦龙的《古今谈概》中,曾记述有这样一个故事:
说是北宋大文学家欧阳修,有次与两位朋友外出 ,在街上看到一匹脱缰奔跑的马踏死一犬,遂让两人以文字记述下来。一人写道:“有犬卧于街衢,逸马踏而杀之”。另一人写道:“有马逸于街衢,卧犬遭之而毙。”而欧阳修却是说的:“逸马杀犬于道。”
同是此类故事。
北宋两个著名散文作家张景和穆修也有这样的记述。
穆修写道:“马逸,有黄犬,遇蹄而毙。”
张景写的是:“有犬,死于奔马之下。”
而北宋著名学者沈适是这样是概括的:“有奔马践死一犬。”
寥寥七个字,没有啰嗦,更无呆板,既有了动感,又富有了更加鲜明的形象性和生动性。其精炼程度不逊色于欧阳修的“逸马杀犬于道”。
所以,鲁迅在他的《做文章》中也借此指出:写文章,“不但拙涩,主旨先就不一”。指出所写文章里缺少主动者与被动者的区别。如若把沈适与欧阳修两人的记述相比较,欧阳修显然要比沈适更为精炼更为真实更为全面,也更为准确,生动。
这也让我想起了清代著名文学理论家袁枚在他的《随园诗话》中说过的一段话:“诗如天生花卉,春兰秋菊,各有一时之秀,不容人为轩轻。音律风趣,能动人歆慕者,即为佳诗,无所谓第一,第二也。”
欧阳修就是欧阳修,沈括就是沈括。是他们的自我个性完善了他们的艺术风格,又是他们的不同追求精炼了他们各自的文风构成。
我以为是这样。
(2026年2月13日于伊春“悠然居”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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