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乡土年记五章
作者:王发国

总序
年,是时序的轮回,是人间的团圆,更是乡土深处一脉相承的信仰与温情。从小年祭灶、除夕守岁,到初一出行、登门拜年,再至元宵灯火收束年意,一程礼俗,一程烟火,一程相守。天喜、地喜、人喜、神喜,四喜相合,便是皆大欢喜。那些烛火、香烟、献盘、鸡鸣、犬吠、乡音与身影,看似朴素平常,却藏着中国人最沉厚的根:敬天地、守本分、孝长辈、和乡邻、惜烟火、念家园。岁月流转,世事变迁,可只要乡土仍在,家风仍在,人心仍在,这一场年,便年年如约,岁岁安宁。
一、小年:烟火四喜
风掠过村头巷尾,糖瓜甜香混着炊烟,年关近了,人心也慢慢归位。老辈人传下一句极朴素的话:鸡司晨,犬守夜,一家之主灶王爷。十三字,写尽农家晨昏,也藏着中国人最内敛、最虔诚的信仰。
年少时我常暗自疑惑:灶王爷身居神位,却不居高堂大殿,只守一方灶台、一缕烟火。他既不赐金送银,也不降官进禄,更不能凭空改运、凭空添福,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都带不来,可为何家家户户,年年岁岁,都要恭恭敬敬供奉、祭拜?
后来走过世事,历经冷暖,才渐渐懂得:人这一生,所求不必多,天喜、地喜、人喜、神喜,便是皆大欢喜。而这四喜,不在远方,不在富贵,恰恰就在鸡鸣、犬吠、灶火之间。
鸡司晨,是天喜。天有其时,晨有其明,鸡不欺暗,不违时序。天未破晓,一声啼鸣破雾而来,唤醒炊烟,唤醒劳作,唤醒生生不息的人间。天道有序,光阴不欺,勤而不怠,劳而有获,这便是天之所喜——日月有常,生灵有序,人间不荒。
犬守夜,是地喜。地安则家安,夜静则人宁。犬卧柴门,不眠不休,守门户,护老小,安家业,定人心。风吹草动,一声轻吠,便让一院安稳,一夜心安。土地无言,却护众生;家宅不阔,却藏温情。地之所喜,不过是四方安宁,人畜平安,夜有依靠,朝有归人。
人喜,藏在烟火寻常里。是父母安康,儿女绕膝;是粗茶淡饭,温饱不愁;是邻里和睦,言语温和;是勤俭持家,不欺心、不欺人、不欺天。人这一生,大富大贵可遇不可求,可心底安稳、眉眼舒展、家人相守,却是人人可守、人人可得。人间至喜,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烟火常在,团圆不散,日子踏实,人心向善。
神喜,便是敬奉灶王爷的真意。灶王不贪香火,不重排场,他喜的是一家人惜粮惜物、孝亲敬老、忠厚本分、心存良善。人们祭灶,摆糖瓜,点清香,不求天降横财,不求平步青云,只愿“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神之所喜,从来不是人给得多,而是人守得住——守本心,守良善,守家风,守一饭一羹来之不易,守一朝一夕相守情深。
天喜、地喜、人喜、神喜,四喜合一,方是皆大欢喜。而这一切的根,都系于一方灶台。
灶火不熄,家魂不散;烟火不绝,人心不寒。灶王爷什么都不必带来,他本身就是四喜的汇聚:天有其时,地有其安,人有其乐,神有其护。人们祭拜的从不是一尊神像,而是对时序的敬畏、对家园的珍视、对亲情的守护、对本分的坚守。
小年一到,扫尘除垢,祭灶送神,烟火升腾。晨有鸡鸣,天喜;夜有犬吠,地喜;家有团圆,人喜;灶有香火,神喜。四喜皆至,便是人间最好的年,最好的日子,最好的欢喜。
二、除夕守岁
一年奔忙,终是走到了除夕。天色一擦黑,乡间的年,便真正有了模样。灯火次第亮起,烛火摇曳,香烟袅袅,一年里最郑重、最温暖、最虔诚的夜晚,就这样缓缓铺开。
守岁,不只是熬夜迎春,更是一场代代相传的仪式。老辈人说,除夕之夜,神祖在上,家门有光,人心有敬,日子才有根,才有魂。
天色将晚未晚,家中便开始忙碌起来。堂屋正中,烛台擦得锃亮,一对红烛高高燃起,火光跳动,映得满室生辉。烛光不似电灯明亮,却自带一份庄重与温柔,照见案几,照见先人,也照见一家人恭敬的眉眼。红烛不灭,家运绵长;灯火长明,岁岁安康。
烛火一旁,香炉静静安立。香案擦净,檀香点燃,一缕青烟缓缓升起,悠悠而上,弥漫在堂屋之间,清雅、沉静、肃穆。那烟不躁不烈,似有若无,却像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人间与天地,连接着今生与先祖。一炷香,敬天地,敬神明,敬祖先,也敬这一年辛苦操劳、不曾放弃的自己。香在,心诚;烟起,愿安。
最讲究的,是除夕夜里的献盘。
几碟供品,齐齐整整摆上案头,不多铺张,却样样用心:有热气腾腾的熟肉,有寓意吉祥的果品,有圆圆满满的点心,有新蒸的白面馍馍,一盘盘、一碟碟,干净、齐整、端正,透着一家人一年的收成、心意与虔敬。献盘不在丰盛,在心诚;不在贵重,在情真。一盘一碟,是敬,是谢,是念,是盼。谢天地滋养,谢祖先庇佑,谢一年平安,盼来年顺遂。
我至今记得,小时候的除夕,这些事,全是父母亲手操持。
父亲总是沉默寡言,却格外郑重。他会提前把香案擦了又擦,烛台拭得一尘不染,摆献盘时,身子微微前倾,一盘盘轻轻放下,前后对齐,左右匀称,连馍馍的纹路、果品的朝向,都要细细调整。那神情,仿佛在安放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母亲则站在一旁,轻声叮嘱,香要插正,烛要燃稳,供品不可乱碰,言语里全是敬畏与温柔。他们不识字,不懂大道理,却用最朴素的动作告诉我:人活一世,心存恭敬,方得安稳。
烛燃、香绕、献盘齐整,堂屋里便有了年的魂魄。
一家人依次上前,躬身行礼,不言不语,却心意沉沉。没有喧哗,没有浮躁,只有安静的敬畏。这一刻,屋外的喧嚣仿佛都远了,唯有屋内烛火静静、香烟悠悠、供品端正,时光也慢了下来,变得安稳、厚重、有温度。
仪式毕,年夜饭的香气便漫了满院。灯火可亲,家人围坐,碗筷声响,笑语温和。平日里各奔东西的人,此刻都在;平日里难得说尽的话,此刻都慢慢道来。一年的奔波、委屈、辛劳、收获,都在这一桌饭菜、一盏灯火里,渐渐安放。
夜渐深,便是真正的守岁。
烛依旧燃,香依旧绕,献盘依旧端正,灯火不肯熄灭。老人们说,守岁守的是光阴,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守着烛火,便是守着家运;守着香烟,便是守着心安;守着亲人,便是守着人间至福。
孩子们熬不住困意,却依旧强撑着,盼着新年,盼着钟声,盼着第一声爆竹响起。大人们围炉闲话,话旧事,说来年,语气温和,眼神安定。窗外偶有烟花升空,照亮夜色,也照亮屋内一张张平和的脸。
其实守岁,守的从不是长夜,而是敬、念、安、圆。
一烛照家,一香清心,一盘献诚,一家人相守。
有敬,天地安宁;有念,先祖不忘;有安,身心不慌;有圆,岁月不寒。
烛火不熄,是希望不灭;香烟袅袅,是心愿绵长;献盘整齐,是本分不丢;家人同在,是人间圆满。
等到夜半钟声将近,旧岁悄然退场,新年缓缓而来。烛更明,香更清,人心更暖,家宅更安。
这便是乡间的除夕,这便是中国人的守岁。有烛,有香,有献盘,有敬畏,有团圆,有烟火,有父母的身影,有岁月的温度,有根,有魂,有盼。
一夜相守,岁岁平安;一家灯火,年年圆满。
三、大年初一出行
大年初一的天,还未透亮,整个村庄就已在薄寒中苏醒。庄户人的出行,不是一家一户,而是一整个村子,相约等候,集体出行。这是乡间代代相传的规矩:初一迎喜神,要同方位、同时辰、同心愿,一村人共拜天地,才算得天喜、地喜、人喜、神喜,便是皆大欢喜。
天色微明,各家轻启门户,不敢高声,不敢喧闹。老辈人说,新年头一日,语要温,行要稳,心要诚,动静皆带吉祥,方能一岁安稳。不多时,街巷里便渐渐聚起人来,男女老少,衣裳干净齐整,脸上带着一年里最谦和、最庄重的笑意。没有谁催促,没有谁争抢,大家自觉往村头开阔处聚拢,像一股温厚的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而行。
族中长辈走在最前,他们年岁最高、辈分最尊,熟知喜神方位、岁时节气,一言一行皆是规矩,亦是榜样。父亲紧随其后,脚步沉稳,神色恭敬;母亲牵着我,走在人群里,轻声细语,满眼虔诚。一村人前后相随,不挤不闹,只踏着晨光稳步前行,景象朴素、庄严,又格外动人。
行至吉地,长辈站定,众人依次排开,面向喜神方位,静静肃立。天地清旷,晨风微凉,四下安静得只听见呼吸与远处零星的爆竹声。平日里的邻里长短、家长里短,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村人同心同愿的肃穆。
早有人备妥香烛与献盘,几案端正,供品齐整:新蒸馍馍、洁净果品、香甜点心、一壶清茶,简简单单,却干干净净、端端正正。烛火点燃,红光微颤,照亮一张张朴实的脸;檀香燃起,青烟悠悠升起,在晨风中轻散,连着人心,连着天地,连着一村人的期盼。
长辈率先上香,躬身行礼,动作缓慢而庄重。口中默念的,不是一家之私愿,而是全村平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老少安康、邻里和睦、六畜兴旺。那是一村人的心声,朴素、厚重,也最真诚。随后,男人们依次上前敬香、行礼,妇人们垂手静立,孩子们被大人牵着,也学着模样,微微低头,不敢嬉闹。
我站在父母身边,看父亲上前敬香,身姿挺直,神情郑重。他一生面朝黄土,少言寡语,却在这一刻,把整年的辛劳、期盼与敬畏,全都融进一揖一拜里。母亲在旁轻声叹:“一村人同喜同福,这年,才算过得圆满。”我那时不甚懂,只觉得,全村人聚在一起,向着同一个方向行礼,天地都显得格外宽,人心也格外近。
礼毕,便是迎喜、纳福、鸣炮。
一时间,鞭炮齐鸣,声响震天,硝烟淡淡弥漫,喜气扑面而来。一村人同时开口,互道新年安好,语气温和,笑意真诚。平日里见面不多的,此刻拱手相贺;平日里少有言语的,此刻也多了几分亲近。没有贫富之分,没有长幼之别,在新年的晨光里,大家同是乡里,同是一家人,同迎一春喜,同祈一岁安。
集体出行,行的不是路,是人心的齐、乡风的正、年俗的根。
一村人同朝一个方位,是敬天、敬地、敬时节;
一同焚香献盘,是念祖、念恩、念平安;
一同行礼相贺,是和邻、和家、和人心。
天喜,风调雨顺;地喜,五谷丰登;人喜,邻里和睦;神喜,家宅安宁。四喜合一,便是乡间最地道、最隆重、最温暖的皆大欢喜。
鞭炮声渐渐散去,晨光洒满村庄。人们三三两两往回走,一路笑语,一路吉祥。堂屋里红烛依旧,献盘端正,香烟袅袅,家门敞开,喜气盈庭。
大年初一的出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祈福,而是一个村庄的守望。一村人同心、同向、同愿、同喜,守住的是乡风,是规矩,是敬畏,是代代相传的年味儿,也是刻在乡土里,永不消散的根与魂。
一村同心,岁岁平安;一方烟火,年年吉祥。
四、拜年
一过除夕,守过长夜,天一亮,便是大年初一的正经礼数——拜年。
乡间的拜年,从不是简单一句问候,而是一套代代相传的规矩、一份刻在骨子里的恭敬、一场全村上下、邻里乡亲、老老少少都要认真走一遍的人情世故。天刚放亮,爆竹声还在村头村尾回荡,各家各户的门都敞开着,灯烛未灭,香烟袅袅,献盘依旧端正,只等亲人来、邻里至,一团和气,满堂喜气。
拜年先拜自家长辈,这是头等规矩。
早早起身,穿戴齐整,先到堂屋。父母早已端坐案前,红烛高照,香火轻绕。我们这些晚辈,依次上前,躬身、作揖,若是旧时礼数重,还要稳稳跪下,磕一个头,口中清清朗朗:“爹,娘,新年好,祝爹娘身体康健,岁岁平安。”
不嬉闹,不敷衍,不潦草。父亲端坐,一脸庄重;母亲眉眼温和,连忙扶我们起来,把早已备好的压岁钱轻轻塞到手里。那钱不多,却裹着红纸,带着体温,藏着一年的牵挂与期盼。拜的是年,敬的是长辈,守的是孝道,承的是家风。一拜一扶,一言一语,都是人间最踏实的温情。
自家拜罢,再拜族中长辈。
一家接着一家,不请自到,不约自来。长辈们早早候在屋里,火盆烧得旺,茶水斟满,瓜果点心摆上桌,见人进门,先笑,再迎,嘴里全是吉祥话:“来了,快进来,新年好,长一岁,更懂事。”
我们进门先作揖,口气温顺:“爷爷奶奶新年好,爷爷奶奶新年安康。”长辈们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抓糖、递果子、塞压岁钱,拉拉手,摸摸头,问长问短,句句都是疼惜。平日里不常见的,这一日也格外亲近;平日里少说话的,这一日也暖意融融。
乡间拜年,讲究的是礼到、话到、心到。
话要吉祥,嘴要甜,不说粗话,不闹脾气,不摔东西,不吵不嚷,见人先笑,开口先贺。
“新年好”“岁岁安”“阖家福”“身体壮”“日子旺”……一句句朴素的话,在年里说出来,格外顺耳,格外暖心。
等长辈拜完,便是全村互拜,邻里相贺。
街巷里人来人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相遇便拱手,见面就道喜。东家进,西家出,不图吃喝,不图财物,只为走一走、看一看、问声好、表份心。平日里的小误会、小摩擦、小闲话,在拜年的笑声与作揖里,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村人和和气气、热热闹闹。
谁家门户常开,谁家灯烛明亮,谁家来人多,谁家礼数周正,谁家便人气旺、家风正。人来人往,脚步不歇,香烟飘出巷口,爆竹声此起彼伏,献盘里的果品少了,屋里的人气却旺了;脚步走累了,心里却暖透了。
我总记得,小时候跟着父母去拜年。父亲走在前,见长辈必躬身,言语谦和;母亲跟在旁,见了婶子大娘,拉着手说不完的家常话,温和又亲近。他们教我:拜年,拜的不是年,是尊老、敬长、和邻、睦亲。人活一世,有礼有节,心存恭敬,日子才能安稳长久。
一圈拜下来,日头已高,阳光洒满院落。
人人脸上带笑,兜里揣着压岁钱,手里拿着糖果,嘴里说着吉祥话,心里装着一整年的期盼。一村人,同喜同乐,同敬同贺,天喜、地喜、人喜、神喜,四喜合一,便是皆大欢喜。
原来乡土间的拜年,拜的是:
对长辈的孝,
对邻里的和,
对岁月的敬,
对人情的暖。
一揖一拜,是规矩;
一言一语,是心意;
一来一往,是乡情;
一老一小,是传承。
烟火在,年就在;
礼数在,根就在;
人情在,家就在;
人心在,故乡便永远安稳、温暖、明亮。
五、闹元宵:年的收尾,春的开场
一过十五,年就算过完了。乡间把这一天叫元宵节,也叫上元节,不似除夕那般庄重,不似初一那般规矩,却最热闹、最暖人、最有烟火气——闹元宵。一个“闹”字,便把整个年的喜气,推到最满,也收得最圆。
乡间的元宵,不重奢华,重的是圆满、红火、团圆、顺遂。天刚擦黑,年味便从各家各户的灯盏里,慢慢亮了起来。
最先亮的是屋里的灯。堂屋烛火高燃,灶头灯盏长明,门槛、窗沿、灶台、粮仓,但凡要紧处,都要点一盏小灯,谓之“照岁”。灯光不亮,却暖得踏实,老辈人说,灯亮则家亮,家亮则人旺,灯火照遍角角落落,一年无灾无晦,清清明明。
我总记得,父亲会亲手糊一盏简单的灯笼,竹篾为骨,棉纸为面,不求精巧,只求周正。母亲则在灯下团圆圆,包饺子。十五的饺子,不是平日里的耳朵形,而是圆的,一个个圆滚滚、白生生,摆在簸箕里,像一轮轮小小的满月。圆,是元宵的魂,也是日子的愿——团圆、圆满、圆圆满满,有始有终。
等夜色沉下来,全村便真正“闹”起来了。
孩子们提着灯笼走街串巷,红光、黄光、烛光,在夜色里晃来晃去,像一串串流动的星。大人们则聚在村口、场院,燃一堆篝火,火光冲天,暖意四散,映红一张张朴实的脸。男人们放鞭炮、鸣花炮,声响震天,喜气冲天;女人们拉着家常,说着一年的收成,盼着来年的风调雨顺;老人们坐在火边,慢悠悠抽烟,看着热闹,眉眼舒展,心满意足。
闹,不是喧闹,是心气儿旺、人气儿足、乡味儿浓。一村人聚在一起,不分亲疏,不分贫富,不分长幼,围着一团火,守一片光,闹一场春,圆一场年。平日里的辛劳、疲惫、琐碎,都在火光与笑声里,化作轻轻的烟,散在晚风里。
闹到深处,便要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
白糯软糯,甜香入喉,一口下去,是甜,是暖,是团圆,是念想。一碗元宵下肚,从嘴里暖到心里,仿佛把一整年的安稳、平安、福气,全都吃进了肚里。母亲总说,吃过这碗元宵,年才算真正圆了,心才算真正定了,往后的日子,才能顺顺当当、甜甜美美。
灯火渐稀,篝火渐弱,人声慢慢散去,村庄重回宁静。可灯火余温未散,烟火气息未淡,年的厚重、春的生机、家的温暖、乡的情意,全都留在了夜色里。
闹元宵,闹的是喜气,圆的是心愿,收的是年意,迎的是春光。
灯亮,是家的方向;
月圆,是心的归处;
人圆,是年的真意。
从小年祭灶,到除夕守岁,从初一出行,到拜年走户,再到元宵灯火,一场年,便是一场敬天地、守家风、聚亲情、和乡邻的仪式。敬的是时序,守的是本分,聚的是骨肉,和的是人心。
灯灭,年收,人安,家暖。
旧岁圆满落幕,新春从容开场。
天喜、地喜、人喜、神喜,四喜常在,岁岁皆安。
作者提示: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