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赶年集,赶出了年味
作者:蔡升元
朗诵:琪琪
年味,是藏在烟火里的仪式,是融在喧闹中的期盼。在北方,一场热气腾腾的年集,便是新春最动人的序曲。过了小年,家家户户收拾好心情,奔赴一场约定俗成的热闹,从习俗传承到文化根脉,赶年集早已刻进北方人的岁月里,成为过年最鲜活、最温暖的开场。

赶年集的渊源,可远溯至商周时期。《周易·系辞》中“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描绘出早期市集的模样,这便是后世赶集的雏形。南北朝时,赶集已成普遍风俗,北方称“集”,南方叫“墟”,而专为春节置办的年 集,在清代正式兴盛。《京都风俗志》里记载的春联、祭品、果蔬、玩具琳琅满目,正是年集成为固定年俗的生动印证。

我的家乡北楼口,是雁门关十八隘之一。《山西通志》有云:“唐武德七年(公元624年),颉利款至北楼关,请互市。”早在唐代,这里便是商贸往来之地,至今仍留有“炭市”“罗庄”“破堡”等地名,默默诉说着昔日的繁华。我们村的集市,绵延至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历史悠长,文脉深厚。

一到腊月,年集便成了全村最牵挂的去处。男女老少成群结队,老人步履从容,姑娘媳妇笑语盈盈,连襁褓中的婴儿也被抱在怀里,感受这独有的年味。偶尔有新婚小伙骑着崭新自行车,载着新媳妇驶过,清脆的铃声在乡间小路上回荡,引得路人满眼羡慕。满心欢喜的人们,脚步轻快,丝毫不觉路途遥远。

集市之上,人潮如涌,摩肩接踵。远远望去,摊铺之间人头攒动,望不到尽头。人挤着人,人挨着人,有时不必迈步,便被人流缓缓推着向前,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方圆几十里的商贩与乡亲齐聚于此,街道两旁货品满目:零食糖果、新衣鞋帽、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民间常说“备新碗箸过新年”,即便家中不缺,也要添上一套新的,寓意辞旧迎新。年画、门神、剪纸早早上市,红得热烈;肉摊之上,羊肉、猪肉堆叠如山;一颗颗刚出窖的大白菜、一捆捆不怕冻的大葱,一只只山鸡、野兔,就连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黄羊也偷偷溜进了市场,更别说浑源县小辛庄的柳制产品琳琅满目,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一不留神与家人走散,便要在人海中寻上许久。

吆喝声、谈笑声、鞭炮声、音乐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交织成一曲最热闹的新春乐章。女人们在衣物布匹前流连忘返,细心挑选,为家人置办新年衣裳;男人们在肉摊前驻足,精挑细选,盘算着年夜饭的鲜香;孩子们则被棉花糖、糖人、耍活、面具吸引,眼巴巴望着,馋意和购意都写在了脸上。

=最诱人的,莫过于那一声悠长的叫卖:“卖糖葫芦嘞——”鲜红透亮的糖葫芦插在草垛上,晶莹诱人。老人唱着顺口的小调,诉说着团圆与甜蜜。平日里勤俭的主妇们,这时也大方掏钱,满足孩子小小的心愿。欢声笑语里,藏着最朴素的幸福。

=春联与年画摊前,总是人气最旺。大红对联随风飘动,墨色与金粉相映生辉;各式福字、窗花精巧喜庆。大人们常说,吃食下肚便无踪迹,而一张年画、一副对联,能把一整年的喜气留在家里。红红火火的笔墨,是年集上最亮眼的风景,也是中国人最深情的年味。

=逛至正午,人人手中大包小包,满载而归。瓜子花生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那是过年独有的味道。一盘花生,一杯热茶,便能撑起一整个春节的闲话家常。走出集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与欢喜,仿佛把一整年的期盼都带回了家。
=乡下的年集,是一片流动的花海,是一缕温柔的春风,吹来了新春的气息,唤醒了岁月的温情。它不只是一场简单的置办,更是一次乡愁的重逢,一场团圆的仪式。

人声渐远,年货归仓,而年集里的热闹与温暖,早已深深烙在心底。那熙攘的人群、红火的摊铺、悠长的吆喝,都是最珍贵的年味。一代又一代人,就在这烟火缭绕的年集里,辞旧迎新,守望团圆,把最朴实的幸福,一代又一代延续下去。

作者介绍

蔡升元,男,籍贯山西朔州。现省作家协会会员、省长城保护研究会会员、省中华文化促进会会员。作品散见于《山西日报》、《山西政协报》、《北岳》、《朔风》,以及《今日头条》、文声国际、暖书房等文学平台。
主播介绍

琪琪,本名吴玉琪,曾任北京市职工文化协会理事,爱好朗诵、文学艺术,以积极乐观的姿态面对生活,愿用自己的声音传递正能量,传递人间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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