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书》

文：牛汝军

爆竹声里，藏一行诗

爆竹炸开的瞬间

我从喧闹里，侧身

退进一条安静的缝隙。

岁月很沉。

是祖父未讲完的旧事，

是纸页间漫过的烽烟，

是我笔下，那些未曾写满的句点，

都在今夜，轻轻复燃。

祝福在空气里流转，

吉祥话，碰杯声，程式化的笑脸。

我张了张嘴，又轻轻合上，

像咽下一颗烫人的糖，

把千言万语，悄悄压回心房。

思念是个秘密。

它不属于酒桌，不属于寒暄，

不属于这人间约定的

热闹与礼仪。

它只属于我一人，

在灯火阑珊处，

悄悄生根，悄悄蔓延。

我卸下所有身份。

卸下场合的束缚，卸下应景的面具，

在诗里，我只是我自己。

这爱，这感慨，这无法言说的情绪，

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在这爆竹声声的日子里，

我不说。

只把它，写进一行诗里，

偷偷地，寄给你，

也寄给，沉默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