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芋花

文/贾玉红

她站在一处房门前

站在一个小小的花盆里

站在阴雨绵绵的冷风里

她浑身缀满金灿灿的花朵

轻轻摇曳，从容欢快

摇曳在我的双眸里，成为一束束金灿灿的光

她卑微地绽放

在渐行渐凉的深秋里，做烈焰

温暖路过的你

和我

贾玉红，中国作协会员，昌乐县作协主席。作品刊发《诗刊》《诗选刊》《诗潮》《山东文学》《时代文学》《扬子江》等。第五届潍坊市风筝都文化奖，昌乐县首届英才文化之星。

角落里的光芒

——赏读贾玉红的《菊芋花》

文/巫马月

贾玉红的《菊芋花》是一首短小精悍的现代诗，全诗只有三节，却勾勒出一幅生动的画面：秋雨中，一盆菊芋花静静地开在房门前，用金灿灿的花朵温暖着路过的人。这首诗看似简单，细读之下却蕴含着丰富的意味。

诗的开篇就将我们带入一个特定的场景：“她站在一处房门前/站在一个小小的花盆里/站在阴雨绵绵的冷风里”。三个“站在”的排比，层层递进地交代了菊芋花的位置：既不在田野，也不在花园，而是被局限在一个小小的花盆里，安放在一扇门前。环境是“阴雨绵绵”的冷秋，这样的天气里，大多数花朵都会凋零或萎靡，但这株菊芋花却“浑身缀满金灿灿的花朵”。这里的“缀满”一词用得很妙，让人感觉花朵像宝石一样点缀在植株上，密集而耀眼。

第二节中，诗人与花相遇：“轻轻摇曳，从容欢快/摇曳在我的双眸里，成为一束束金灿灿的光”。在冷风细雨中，这株花不是瑟缩颤抖，而是“从容欢快”地摇曳。这种从容与环境的阴冷形成对比，显示出生命力的顽强。而当它映入诗人眼中时，不再只是花，而成了“光”，视觉上的明亮与心理上的温暖在此刻融合。从花朵到光芒的转变，暗示着这株植物带给诗人的已超越单纯的审美愉悦。

最后一节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她卑微地绽放/在渐行渐凉的深秋里，做烈焰/温暖路过的你/和我”。这里出现了几个关键词：“卑微”“烈焰”“温暖”。“卑微”呼应了花的位置，不起眼的角落，小小的花盆，无人关注的门前。但正是在这种卑微中，它选择做“烈焰”。烈焰是炽热、明亮、有力量的，这与菊芋花纤弱的植物形态形成反差，却与其灿烂的金黄色调相呼应。这种反差恰恰构成了诗意的张力：最卑微的存在，也可以拥有最炽热的内核。而这份炽热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温暖”路过的每一个人，无论是你还是我。

读这首诗，我不禁想象作者创作时的心境。诗人可能是在一个秋雨绵绵的日子，偶然看到门前花盆里绽放的菊芋花。雨天往往让人情绪低沉，尤其是在万物凋零的深秋。但这一簇金黄却像意外点亮了灰暗的背景，让诗人驻足凝视。从花的不起眼位置和恶劣环境，诗人或许联想到了生活中那些同样处于边缘却依然努力发光的人，甚至联想到自己，创作者也常常是在寂寞的角落里坚持绽放，用作品温暖素不相识的读者。这种共鸣触动了诗人，于是写下了这首短诗。

此外，诗人选择的不是常见的名花贵草，而是菊芋。菊芋又称洋姜，是一种实用性大于观赏性的植物，它的块茎可以食用，花朵虽黄艳却常被视为普通的野花。这种选择本身就透露着诗人的关注点，她更愿意为那些被忽视的美写下赞歌。

在语言风格上，这首诗朴素自然，没有复杂的修辞和艰深的意象，却因这种朴素而更显真诚。诗句长短错落，有节奏感却不刻意押韵，读来如同日常说话般自然。这种语言风格恰好契合了主题，用平实的方式讲述平凡中的不平凡。

《菊芋花》像一幅用文字描绘的微型画，尺幅虽小，意境却深。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卑微的生命正在角落里默默绽放，用它们力所能及的方式，为路过的人带去一点光亮和温暖。下一次，当我们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朵小花时，或许会想起这首诗，想起那个在阴雨绵绵的深秋里做烈焰的菊芋花，然后会心一笑，感受到那份朴素而真实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