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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乡人一段岁月的魂
一一江西(东乡)磷肥厂的“前世今生”
图文/特约作者:饶晓辉
在江西东乡的土地上,总有一段记忆,伴着高炉的余温、化肥的微腥、冰棒的甜香,在岁月里静静流淌。那是江西(东乡)磷肥厂,一座从钢铁余烬里涅槃而生的工厂,一段嵌进东乡人骨血的工业史诗,更是一代人用青春与汗水浇筑的精神原乡。

(原江西磷肥厂外景)
说起江西磷肥厂过往历史,对于土生土长但凡上了点年纪的东乡人,三天三夜也唠不完。上世纪六十年代,赣东北钢铁厂的高炉熄了火,时代的转向却在这里点燃新的火种。1962年转产磷肥,1963年废弃高炉改造成磷肥炉,滚烫的熔浆喷涌出东乡第一捧钙镁磷肥;1966年正式定名江西磷肥厂,1971年更名东乡磷肥厂,这座省属企业,从此撑起东乡的工业脊梁。最盛时,厂区占地逾两平方公里,职工近三千人,年产值千万、利税百万,机器轰鸣日夜不息,烟囱直指云天,把东乡的名字,写进江西化工的史册。
那是一段热气腾腾的岁月。高炉里的火焰昼夜不熄,将磷矿石熔成滋养土地的养分;车间里的工人三班倒,工装沾着粉尘,笑容映着炉火。厂区是一个完整的小社会,保育院的童声、食堂的饭香、中学的书声、医院的暖意,交织成烟火人间。磷肥厂的冰棒,是东乡孩子童年最甜的盼头;招待所的灯火,迎送着四方来客;厂门口的大路,车水马龙,藏着无数家庭的生计与希望。那时的东乡人,以进磷肥厂为荣,一身工装,是体面,是安稳,是全家的荣光。

(原江磷职工医院已成为东乡银河医院)
父辈们的青春,都揉进了机器的轰鸣里。他们在高炉前坚守,在流水线旁忙碌,用粗糙的双手,生产出一袋袋磷肥,运往赣鄱大地的田间地头,喂肥了庄稼,丰盈了粮仓。他们把最好的年华献给工厂,工厂也回馈给他们安稳的生活、温暖的集体、代代相传的情谊。厂区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刻着他们的足迹;每一次机器的启动,每一批产品的出厂,都连着他们的心跳。这里不是故乡,却胜似故乡;不是家园,却装下了几代人的悲欢。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产业更迭,环保升级,传统工艺渐渐跟不上脚步。1996年部分停产,2000年全面停工,2006年列入政策性破产,2010年改制落幕。曾经高耸的烟囱倒下,轰鸣的车间沉寂,热闹的厂区归于寂静。如今,旧厂房拆了,旧址上建起新的楼宇与市场,唯有断壁残垣、老照片、口耳相传的故事,还在诉说着昔日辉煌。磷肥厂的中学更名易址,招待所斑驳破旧,冰棒室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风穿过旧址,还能听见岁月的回响。
可江西磷肥厂在东乡人的心中,从未真正远去。它是东乡人舌尖上的甜,是父辈眉间的傲,是一代人共同的精神图腾。那些在厂区里长大的孩子,带着工厂赋予的坚韧与淳朴,走向四方;那些曾在车间劳作的工人,把“江磷人”的底色,刻进一生的风骨。高炉的温度,早已融入东乡的土地;工人的汗水,早已滋养这片故土的文脉;那段燃烧的岁月,早已成为东乡人骨子里的魂——勤劳、坚韧、团结、奉献,在时光里生生不息。
江西磷肥厂,是工业时代留给东乡的一枚勋章,也是刻在东乡人心上的一道年轮。它不在地图上,却在每一个亲历者的记忆里;不在机器的轰鸣里,却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那一段岁月,那一座工厂,那一群人,早已化作东乡的魂,在时光深处,温柔守望,永不褪色。
时光流逝,岁月更迭。现如今的江磷,高炉早已冷却,烟囱不再冒烟,曾经占地两平方公里的江西磷肥厂,在时代的转身里完成了一场温柔的蜕变。旧厂房次第拆除,残垣被清理整平,沥青与水泥重新覆盖这片土地,把工业锈迹,铺成东乡城东崭新的肌理。如今再踏足这里,已难寻当年熔炉与流水线的痕迹,唯有老人口中的故事、散落的老照片、偶尔被挖出的一块青砖、一截管道,还在轻声提醒:这片热土,曾燃过一代人的青春。
改建后的江磷旧址,早已不是沉寂的废墟,而是城市生长的新支点。东乡区最大的物流建材城,在这拔地而起,货车往来、商铺林立,昔日车间里的机器轰鸣,换成了市场的人声与车流;曾经的厂区道路拓宽拉直,连通城市主干,成为东乡城东畅通的门户;老旧宿舍区经过翻新改造,管网重铺、路面平整、游园复绿,曾经坑洼的小路变成整洁步道,荒草丛生的角落成了居民纳凉健身的小公园,烟火气重新回到这片土地。原江磷子弟学校更名为东乡第四中学,书声依旧朗朗,只是讲台下的孩子,大多只从长辈口中听过“江磷”的名字,却在同一片天空下,接续着这片土地的希望。

(原江磷子弟学校现变身为东乡四中)
这是一场“腾笼换鸟”的新生。曾经以磷矿与熔炉立厂的旧工业印记,慢慢让位于现代商贸、居住社区与城市配套。“退城进区”的浪潮里,老产能退出中心城区,新空间留给城市更新与产业升级;闲置的厂区土地被盘活,成为东乡拓展城东、完善功能的重要板块。没有刻意保留冰冷的工业废墟,而是用实用的城市功能,回应当年工人与家属对“安稳生活”的朴素期盼——当年厂区里的食堂、澡堂、招待所、保育院所承载的便利与温暖,如今以更现代的方式,落在整洁的社区、齐全的商铺、就近的学校与公园之中。

(现仅存的江磷公园假山石景)
变迁之中,最动人的是记忆从未断档。我们经常能看到”老江磷人”结伴回到这里:或在建材城的路口驻足,或在四中的校门旁凝望,或在改造一新的小区里辨认当年的楼栋。他们指着某片草坪说,这里曾是高炉区;指着某栋楼房说,这里曾是装配车间;说起冰棒室的甜、澡堂的热气、下班铃响后的人潮,眼神依旧发亮。城市在更新,建筑在更迭,但江磷人骨子里的坚韧、淳朴与集体情谊,没有被时光冲淡。他们把工厂的精神,带进新家、带进新的生活,让“江磷魂”以另一种方式,活在东乡的日常里。
从炉火熊熊的化工重镇,到井然有序的城市新区;从三班倒的工业岁月,到安居乐业的市井人间;从一袋袋磷肥滋养田野,到一条条商路连通四方,江西磷肥厂的旧址,完成了从工业生产到城市生活的深刻转型。它没有被遗忘,而是以新的模样,继续参与东乡的成长;它不再以烟囱与高炉为标志,却以更宜居、更繁荣、更有活力的姿态,守护着东乡人对家的眷恋。
岁月向前,旧厂新生。高炉的余温,化作城市的温度;工人的汗水,浇灌出今日的繁华;那段燃烧的工业时光,并未远去,而是沉淀为东乡的精神底色,在旧城新貌之间,静静流淌,生生不息。

作者简介:饶晓辉,笔名:筱野,网名:竹林听雨,江西抚州东乡区人。1981年10月至1985年10月在福建厦门某部服役,历任无线班战士、通讯班长、连部文书。1982年开始文学写作,先后在《解放军报》、福州军区《前线报》以及厦门、泉州等新闻媒介发表稿件。1992年南下广东汕头,就职于一家工艺进出口公司,任公司中层管理。期间,在《羊城晚报》、《汕头日报》、《特区晚报》等发表各类稿件千余篇,并被南方报业集团《汕头特区晚报》聘为特约记者。都市头条采菊东篱文学社执行副社长、特约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