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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怀旧小说
为了牢记和忘记
——欧阳如一
第六十九章、非治疗性治疗
（汽车声）
门口有汽车的轰鸣，刘长江被司机送回来了，进屋对吉丽说：“丽丽，你不是值夜班换教会的姊妹吗？怎么没跟车回去？”
他们俩都一个多月没亲热了，从曲阜回来刘长江就把吉丽送回母亲家不再去接她，甚至有时连个电话都没有；菏泽那边来人刘长江才和吉丽见面，也都在白天，有外人在场，两人很少单独接触。这样下去他们会出问题，吉丽说：“时间还早，咱们俩是不是得复习一下功课啦？”
刘长江不好意思道：“我最近休息不好还总喝酒，有点疲软，调整一下就好了。”
吉丽知道这全怪自己，老年夫妻男人的想法稍纵即逝，女人就没想法也得假装有想法，赶紧配合，这才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和性欲，她以前做得很好现在却不会了，也是惦记着母亲，说：“那咱们说说话，我妈十点睡我回去不能太晚，怕她起夜摔着。”
刘长江动手烧水泡茶，问：“张童心和金姗姗怎么样？”
“金姗姗有意，张童心好像无意，看来人单身惯了不行。”
“那菏泽老蔡也太精明了，说投了资就不管却事事都不放心，让他女婿当新学校的财务总监，让她女儿当新门诊的财务总监，他们懂个屁？让金姗姗当两家单位的营销副总——配合你，还要花钱找专业机构制订业绩指标和财务制度，成本打入新企业，搞得张院长都没耐性了。”
吉丽认为这很正常，问：“长江，你们的学科设置弄得怎么样啦？不是要搞有儒医特色的新中医吗？不能光附会‘儒学’两个字，要既把握现代医疗的发展方向，也有中国特色。”
刘长江想起张院长和柳校长都提出让吉丽参与学科设置，他坚决反对，不能让这女人太出格，问：“你有什么想法？”
吉丽说：“中医不是提倡‘治未病’吗？你看能不能搞个‘非医疗性治疗’？”
这家伙又要惹祸，刘长江讽刺道：“可以呀，社会上不是有那么多人参加学习班和练功就能治病吗？以后各行各业都能搞中医。”
吉丽发现他们俩话不投机，说：“我得回去看我妈了，改天咱们再聊。”拥抱并吻了一下未婚夫就出了门。
（开门和脚步声）
吉丽进门就拥抱并吻了一下母亲，说：“都十点多了，妈您瞪着眼睛不睡觉干嘛？”
母亲刚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沙发上喘气，呼吸道有点堵，会不会声带上的癌症又复发了？问：“你怎么不在刘长江那儿住了？每周去一次还有必要，我就让教会姊妹陪我。”
吉丽不好意思道：“妈您不是不让未婚同居吗？”
母亲想：“你生米早就做成熟饭了。”说：“你和他得早结婚，哪怕只登记不办，我怕我看不到。”
吉丽发现母亲又瘦了，轻飘飘像张画，说：“他太忙，在筹备和曲阜、菏泽的合作。”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怕我走了你一个人孤单，他愿意带上你你就多跟着他，办医院也好学校也好总算个正经行业，总强于跟那个交际花网红搞直播。”
吉丽知道母亲说得是兰桂芳，那女人没个男人公众号总被封也够可怜的，问：“妈，您说有没有‘非医疗性治疗’？”
母亲听了愣了一下，说：“我刷到视频说国外有座城市医疗瘫痪了一阵子死亡率却下降了，看来有些病真可以不治。”
吉丽也刷到过那条视频，她认为在短期之内医院停业死亡率却下降了不说明问题，说：“妈您真聪明信息也灵通，睡觉吧咱们明天再说。”
吉丽发现能讨论这个话题的只有张童心，他在搞义诊，义诊就是“非医疗性治疗”——只提供免费咨询，不直接治病，就去社区卫生所找了他。
“童心，你看金姗姗怎么样？”见没人看病，吉丽问。
张童心说：“她太有商业头脑了，我怕处不来。”
她有什么商业头脑？赔个底掉。吉丽问：“我那天说的‘非医疗性治疗’你怎么看？咱们能成立一家这样的机构吗？”
“我回来想过，还真有可能成立这么个专业科室。你看啊，外国人发烧一般只喝水、休息、顶多吃点VC，不打针吃药。病毒性感冒一般挺过一周就会好，人的身体战胜了病毒就会提高免疫力。这次国外的‘抗疫’采取得就是这种方法——群体免疫，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民俗，医生不给患者开药不算麻木不仁，患者得了感冒也不会大惊小怪，只是还有风险，医生对患者要随时警戒，高烧不退还是得去医院。”
吉丽高兴道：“通过体检和远程观察就能解决大多数患者的感冒？这是多好的办法？”
“许多疾病，特别是慢性病和与生活方式密切相关的疾病，可以通过非医疗性手段预防、有效管理、缓解和治疗。比如心理健康与神经系统疾病，像中度抑郁症、焦虑症的失眠，有专业人员陪护就能好。”
吉丽想起了刘长江，他那地方的疲软她就能治，用好听的话、抚摸亲吻和假装激情澎湃的床上运动。
“还有肌肉骨骼系统疾病，比如腰肌劳损和肩周炎，是治不好的，却能让症状消失，通过热敷或冷敷，减少久坐和合理运动——这也是种陪护类治疗。”
吉丽想起了刘长江的大肚子，这是他生活不自律所致，熬夜和暴饮暴食，她决定过去就和他制订减肥计划，让他恢复体育小子的活力。
“还有代谢性疾病，比如早期糖尿病、轻度高血压、胃肠功能紊乱、偏头疼、好多好多。”
吉丽又想起了刘长江，他还有一种病是“名利病”，他本应该和她每天健身、参加文艺活动和旅游，却还想干事。钱他已经够花，却不肯丢下名和地位，她一定要帮助他。说：“我想请菏泽蔡总赞助你点钱开辟这个专业，你的义诊就会有名有实。”
张童心的眼里冒出感激的火花，说：“姐你咋对我这么好？商人逐利让他们赞助有困难，你倒是可以说服他们成立这么个科室，由我自负盈亏，就说会是给他们扩大业绩的一种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