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的初四到初六,连云港园博园的空气里,混合着过年的烟火气与一种近乎焦灼的荷尔蒙气息。
“开封王婆”赵梅,这位凭借一己之力带火了一个景区的“干娘”,把她的绣球抛向了港城。为期三天的现场互动相亲,本该是一场欢天喜地的节日助兴,却在不经意间,撕开了当代婚恋生态的一角,露出了里面斑驳陆离的底色。
站在台下,赵梅看到的不仅仅是人山人海,更是一张张写满故事的脸。在这三天里,涌上舞台的,鲜有二十出头的青涩面孔,更多的是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的大龄青年。他们的眼神里,少了些对爱情的懵懂憧憬,多了些对生活的急切与疲惫。

而在这一幕幕互动中,一个被称为“怪现象”的场景刺痛了许多人的神经:几位条件尚可、从未婚配的男青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坦言自己情愿找大龄离异带孩子的对象。
这番话若放在二十年前,未婚找个“拖油瓶”的结婚。怕是要被台下的唾沫星子淹死;可放在今天,台下竟有不少人点头表示理解。然而,在这理解背后,我们不能忽视舞台另一种嘈杂的声音——确实也有一部分人,并非真心求偶,而是借着“王婆”的流量舞台,蹭热度、秀脸蛋,把这严肃的婚恋场域变成了名利场的跳板。
但这少数的“作秀者”,终究掩盖不了大多数人的真实困境。那些愿意“接盘”离异带娃者的未婚青年,他们的选择并非一时冲动,更像是一场深思熟虑后的“止损”与“突围”。
这哪里是什么怪现象?这分明是当代青年在婚恋市场上被现实“围猎”后的清醒妥协。
如今的婚恋市场,早已形成了一套残酷的定价体系。对于三十多岁还未婚的男性而言,摆在他们面前的,往往是天价的彩礼、必须置备的婚房、以及即将到来的育儿重压。在这套“未婚标配”的高门槛前,许多人被拒之门外,或者在这道门槛前耗尽了青春与心力。
相比之下,选择离异带娃的女性,在某些务实的视角下,竟成了一种“性价比”极高的替代方案。这不关乎风花雪月,只关乎生存成本。他们天真地以为,经历过婚姻破碎的女性,或许不再执着于形式上的彩礼与排场,或许会更珍惜眼前的安稳。这种看似“想开了”的选择,实则是被高压的现实逼到了墙角,只能在“高贵的孤独”与“残缺的温暖”之间,选择了后者。
更可悲的是,这背后折射出的,是整整一代人对“完美婚姻”的祛魅。当结婚不再是两颗心灵的碰撞,而变成了两家公司的资产重组,年轻人自然会启动防御机制。与其背负巨债去追求一个完美的“初婚”形式,不如退而求其次,寻找一个能搭伙过日子的伙伴。这种选择,既是对高昂结婚成本的逃避,也是对传统婚恋观的无声反叛。
至于那些蹭流量作秀的人,他们只是这浮躁时代的注脚。他们把相亲当秀场,恰恰是因为他们不需要面对真实的生存压力。而那些真正站在台上、面露难色的大龄青年,才是这舞台真正的主角。他们在这个春节,把伤疤揭开给人看,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寻找一个活下去的伴。
赵梅在台上卖力地吆喝,试图用她的热情填补这巨大的裂痕。但个人的温情,终究难以抚平社会结构的褶皱。
当“情愿找离异带娃”成为一种被广泛讨论的社会现象时,我们该反思的,绝不仅仅是年轻人的婚恋观。我们更应该追问,是什么让“初婚”变得如此昂贵?是什么让“爱情”变得如此沉重?是什么让这届年轻人,在本该谈情说爱的年纪,却不得不像个精算师一样,计算着婚姻的投入产出比?
连云港园博园的喧嚣终将落幕,赵梅也会带着她的江湖气回到开封。但这三天里留下的社会切片,却值得我们久久凝视。一个让年轻人不敢爱、结不起、只能被迫在夹缝中寻求妥协的社会,终究是需要做出改变的。
愿明年的春节,我们能少看到一些无奈的妥协,多看到一些纯粹的欢喜;愿婚姻不再是精打细算的交易,而是两颗灵魂的归宿。这,才是“王婆说媒”最该有的结局。

王红军,曾用名王子,江苏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人,业余喜读各领域书籍。爱好登山、器械运动、旅行、摄影、美食。热爱文学,敬仰文学,擅用文字与图片抒发情感,追求文学里蕴藏的哲理与美好。中国新闻摄影学会会员、中国摄影网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散文网会员,江苏摄协会员,江苏摄影特约采编,连云港市镜花缘研究会会员,连云港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连云港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海州区民协副秘书长,连云港市文物保护学会会员,连云港市武术协会会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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