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武大樱花盛开(散文,外一章)
文/忆万山(武汉)
盛世初六吉日,武汉大学樱花盛放。
这花开得有些急,也有些早。按着老例,武大的樱总要等到三月中旬才肯热热闹闹地登场,可今年许是年节催的,又许是这几日暖阳哄的,珞珈山下的早樱竟在大年初六就绽了满树。于是这个本该属于鞭炮与春联的日子,平添了几分胭脂色的温柔。
从正门步入校园,人声早已沸沸扬扬。原怕过年时节万人空巷,谁知竟有这么多同好者,扶老携幼,笑语盈盈。沿着自强大道往深处走,转过几道弯,远远便望见一片绯色的云霭浮在半空——那是校医院旁的樱花开了。走近了看,一树树早樱挤挤挨挨,粉白的花瓣薄如蝉翼,在初六的日头下泛着细碎的光。有风吹过,花瓣便簌簌地落,有的坠在游人的发间,有的飘进草坪的绿意里,还有的旋着舞着,最后静静躺在石阶上。
最妙的是老斋舍那一带。百步梯旁的樱花虽未全盛,却已有了几分气象。青瓦覆顶的老建筑沉默地立着,一扇扇朱红的窗棂半开半掩,檐角向上微微翘起,像在凝望着什么。樱花从墙角探出头来,枝桠斜逸,恰好拂过那些斑驳的墙砖。一边是百年的沉静,一边是刹那的芳华,就这样对望着,相看两不厌。有穿汉服的少女站在树下拍照,裙裾与花瓣一同翻飞,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沿樱花大道缓行,花影落在肩上,也落在心上。想起这些樱花的来历——有周恩来总理当年转赠的,有中日邦交正常化时日本友人赠送的,几十年风风雨雨,它们倒是一年比一年开得繁盛。花本无情,看花的人却各有各的心事。一位白发老者拄杖立在花下,仰头望了许久,喃喃道:“六十年了,毕业六十年了。”他的眼神穿过花枝,不知望见了哪一年的春天。
绕过老图书馆,忽闻人声鼎沸。原来是一株极大的樱花树下,围了里外几层人。挤进去看,却是一对年轻恋人正在拍照。男孩笨拙地举着相机,女孩在花瓣雨中笑弯了眉眼。旁边有位大妈热心地指导:“再近些,再近些,对喽!”男孩涨红了脸,女孩笑得更大声了。那笑声惊起几片花瓣,悠悠地,悠悠地,落在他们肩头。
日头西斜时,游人渐渐少了。夕阳给樱花镀上一层金边,连那些谢了的花瓣铺在地上,也成了锦毯。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穿过花荫,铃声清脆,惊起几只麻雀。校园广播里放着不知名的曲子,混着花香,在暮色里飘得很远很远。
出校门时回望,晚霞中的珞珈山静默如初,樱花林却愈发温柔,像一团粉色的梦,笼在这百年学府的怀里。大年初六,年味还未散尽,春意却已爬上枝头。这珞珈山下的早樱,算是替春天先来拜了个早年吧。
为大年初六武大樱花盛开骈赋(骈赋通韵)
文/忆万山(武汉)
岁在丙午,节序初六。寒梅敛而东君至,冻云散而淑气浮。珞珈山上,忽惊千树堆雪;老斋舍前,乍见万枝垂露。绛霞漫染飞甍之角,素影轻摇碧瓦之隅。樱约如期,竟破冰澌先发;春信有兆,偏与岁华同淑。
观其虬枝盘错,铁干嶙峋。非桃李之凡品,乃瑶台之仙根。素魄初凝,恍若鲛人泣珠于月夜;丹砂微点,恰似玉女簪花于清晨。风过处,碎玉纷扬而缀径;日照时,晶帘摇曳而映门。或倚飞檐,若窥稷下之典;或临曲槛,似听杏坛之纶。花气氤氲,漫过百年书卷;清荫绰约,轻拂千阶履痕。
溯其根植庠序,岁染书香。经风雨而枝愈劲,历春秋而韵弥长。昔时负笈者,曾于花下诵晨昏;今日传薪人,犹在林中勘典章。花开花落,俱成学脉注脚;云卷云舒,尽是文心词牒。珞珈樱蕊,本非寻常凡木;荆楚精神,自化天地奇绝。
至若盛世重逢,嘉祥骈集。新蕊才破冻云,老干已承朝日。游者如织,尽沐天香之馥;少年接踵,皆怀骊珠之质。或倚朱栏而凝睇,或穿香雪而拾级。耄耋相携,笑指樱云似海;垂髫雀跃,惊看花雨沾衣。此非造化独钟,实乃人文共育;岂止春色满园,更见弦歌盈室。
嗟乎!樱开樱落,不过廿日之期;文脉相承,实乃千秋之计。今见寒枝先发,岂非盛世之徵?更喜绛帐长新,当续华章于继。花应时放,恰贺岁首之祥;人逐梦行,共赴春光之霁。况乃百年未有之变局,正待英才以经纬;千秋复兴之大业,尤需众志以成城。珞珈山下,繁樱灼灼而兆瑞;华夏域中,景祚穰穰而长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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