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长篇怀旧小说
为了牢记和忘记
——欧阳如一
第八十五章、情人夜话
(回忆的音乐)
吉丽和张童心初五分手,初二十再见,这一别就是十五天。这十五天里他们每天只给对方发条问候的微信或有趣的视频,很少通话,双方都按下了暂停键。张童心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吉丽,经过反复论证也难完全说服自己,只确认已离不开她;吉丽一直想离开张童心,两人毕竟年龄相差太大,她以为给对方介绍个好女人就能抽身,却没想到这是自欺欺人,她已陷到里面不能自拔。久别重逢他们一见犹如干柴烈火,就想来一次最高级别的“取暖”,可他们得送那可怜的金姗姗,看房出来就和她在饭店吃了饭再送她去火车站,完事天色已晚,吉丽得换教会的姊妹照顾母亲,两人就只能恋恋不舍地分手,回到家他们开了一次视频长话。
“亲爱的,金姗姗咋这么好呢?大过年的不陪家里人,千里迢迢来陪你,又出力又出钱?”张童心收拾着租来的房子的冰箱,他走了半个月得看看有没有要扔的食物,却不能让手机那边看见,他这医生认为能吃的东西那位作家都认为不能吃,会扔一大堆。
吉丽想:“这是个傻子,那女人奔得是他他都不知道。”说:“是,她是个难得的好女人,还特别能干,只是好人没好命,离了婚,孩子都不让见。”她在泡脚,别说中医多歪理邪说,中国人认为人老先老脚真是这么回事,她以后的任务是千方百计让自己老得慢一些,好逐渐缩短他们俩的年龄距离,尽管她的同学们各个都是奶奶,只有她是阿姨,在他们出去玩的时候孩子们都这么叫,可和张童心在一起她可能是阿姨,这就不好了。
“亲爱的,金姗姗给咱们垫了三百万?她这么有钱?你还了她三百万,就这几天你就有钱啦?那个诊所你出三百万我只能出一万,还是我妈向亲戚借的,我有两万得留着做生活费,咱们得准备亏三个月。那你看是不是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你给我一份工资就行,赚的全归你?”张童心已经收拾好了冰箱,西红柿有局部溃烂,大点开创还能吃,但得煮透,加热是最好的灭菌;黄瓜有点冻伤,得截肢,把坏的地方切大点,免被感染;白菜长了黑癍还点抽巴,就跟人老了一样,总比方便面里的蔬菜干新鲜;酱牛肉也有点味儿,做成牛肉酱就没味儿了,他经常想起读高中住校从家里带来的鸡蛋酱,长了毛都舍不得扔;为了省钱他读大学每天只吃两顿饭,还有一顿是免费的汤,适度的饥饿有利于健康,他现在的身体比那些穷奢极欲的人好得多。
脚泡好了,用“江石沫子”蹭着脚上的“垫”,吉丽不让镜头冲下。以前她的脚多光溜?每根脚趾都浑圆,可惜张童心没看见;以后手机那边的人得忍受她的一双老脚,没脚气和灰指甲,却有点“姆外翻”——大姆脚趾头一侧有鼓包,是骨质增生所至,没治,但愿它发展得不快,他能习惯。她说:“是,亲爱的,小鲁两口子给金姗姗投了一千万,她已经苦尽甘来。我的钱是卖了上海的房,这是我这辈子唯一成功的投资,买时每平方一万,卖时每平方七万,这还不是最高位;你说你给我打工?我的钱,连我这人都是你的。”
张童心笑,又开始寻找要洗的衣裳,他走时匆忙脱了没洗,好在是冬天不会臭。以前他读高中住学生宿舍,上下铺、两张床睡三个人,都是没生活经验的臭小子,就不换衣裳,床上生跳蚤;不经常洗澡,身上长虱子。他只有一套外衣更惨,却只顾学习不知道女生都笑话他,学生里也有鄙视链。读大学时他有了两套换洗衣裳,学医的讲卫生,他就把两套衣裳都洗得发白并且有的地方已经“麻花”,却舍不得扔,就成了班里穿得最寒酸的人,到毕业都没女生跟他搞对象。现在好了,他有三套以上的衣裳并且分出了春夏秋冬,却全是运动服,到现在都不知道男生该怎么打扮,也不知道怎么泡妞。他把要洗的衣裳放进洗衣机说:“亲爱的,我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收入了,咱们的诊所得早开业,明天就约医生护士面试,工资不能比对面大医院低,要求要比他们高,以后我们的口号是‘拿两个人的工资,做三个人的事’。”
吉丽倒了洗脚水半躺在沙发上给自己贴自制的面膜——把酸牛奶和维生素E调好抹在脸上,15分钟就会自然干,据说能起到滋润皮肤和清洁细垢的作用,由于它基本透明,操作时不会把手机那边的人吓着,说:“拿两个人的工资,做三个人的事,据说是一个叫‘高德康’的人提出来的,国内企业纷纷效仿,我倒是主张员工只须干好每天八小时,为了下一个八小时。”
(洗衣机声)
张童心用得是“快洗”,十五分钟就把衣裳晾在了阳台上,他不会在洗前检查要洗的衣裳,把重点的地方用手和强力的洗涤剂先搓一下,再把基本同色的衣裳放进洗衣机一起洗。他洗衣服就是把脏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就经常会被染色或有的地方洗不出来,管他呢,他上床跟吉丽说话:“你说得对,一个人做三个人的事可能是事定得不合理。哎,以前你是不是总因为这种事儿跟刘长江辩论?我可不跟你辩论,以后啥事儿都听你的。”
吉丽的自制面膜贴好了,揭下用清水洗了脸,脸皮紧紧的还有点痒,有人说有效有人说无效,管他呢,就上床和张童心说话:“哎,你看我打扮烦不烦。”
张童心的眼睛始终没离开手机,包括那边解溲,这姐姐已经没了秘密,说:“古人说男人有三大美事:喝汤、闻香,看女人梳妆。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看,包括你刚才哗哗。”
吉丽羞红了脸说:“讨厌!我光顾跟你说话忘了。说正经的,我以后真得改了我的臭毛病——不给男人面子,男人最需要尊重,以后咱们俩在一起无论工作、生活我都听你的。”
张童心在这方面确实跟刘长江不一样,他觉得这姐姐处处比自己高,这是在他们这个年龄,六十多岁的女人身体已经在走下坡智力却仍在顶端,他要做得是要让这个女人仍觉得有优势,就会保持自信,他们才能过得好,说:“工作主要听我的,医疗毕竟我更专业,企业管理和宣发得听你的,你是作家比我专业。”
吉丽看着手机那边的男人光着上身钻进了被窝,以后她要给他买质量好的睡衣,睡觉才能舒服,当然是那种宽宽大大穿了等于没穿的,方便互相“取暖”,说:“你主外我主内,家里的东西我买,肯定又好又便宜。家里的活也我干,会窗明几净、物见本色。”
张童心看着那边的女人穿着乳罩钻进了被窝,咋不全光呢?说:“我感觉咱们俩就在一个被窝,你的热水袋贴着我好棒好舒服。”
吉丽起身把整个脸贴在手机上,说:“你的水管子才棒呢,让我想起就受不了。”
张童心激动道:“我想正式向干妈请求和你结婚,她同意咱们俩就登记。”
吉丽想起了刘长江,她们毕竟有婚约,人得守信,说:“人招齐试营业后才能开业,到时候两件事一起庆祝,叫‘双喜临门’。”
(幸福的音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