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北海闲步,与春同行
作者:刘连成
正月初三,京城的年味正浓。我和老伴踩着碎金般的阳光,揣着几分闲情,溜进了北海公园——赴一场与皇城春色的约定。
穿过翠竹掩映的月亮门,那一刻竟生出几分俏皮的得意。这圆拱的门,莫不是岁月为我们架起的取景框?我大步跨出,像跨进了新一年的吉兆里,忍不住摆个潇洒的姿势——好歹本人也是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写过六七百首诗词歌赋的人。今日在北海的园子里,总得留几分“诗人”的派头。
朱红的宫门缓缓敞开,像一卷摊开的古画,先迎进我们并肩的身影。
这一日的天,蓝得不讲道理,像被清水反复洗过的蓝绸子,把白塔衬得愈发素洁,把红墙映得愈发庄重。刚进园,老伴就被枝头的红灯笼勾了目光,我笑着抓拍,转身时,却被那片翠竹绊住了脚步。
寻一处竹下石桌坐定,看清风拂过竹林,筛下满地斑驳。忽然觉得,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比任何平仄都动人。竹下小坐时,望着白塔和北海荡漾的水光,一首意境优美抒情的散文诗在脑海中油然而生。余光瞟向老伴:她望着湖面,嘴角含着笑,比我笔下任何一句抒情都鲜活。
从阐福寺到九龙壁,从白塔脚下到湖畔亭台,我们走走停停。我研究百年的历史展板,老伴琢磨哪处风景最适合合影;我感慨皇城古迹的厚重,老伴调侃我走路的步子比写诗还讲究。这一路,没有平仄的拘束,只有老夫老妻间的默契与调侃。
拾级而上,阐福寺的红墙在碧空下明艳如炬,九龙壁的琉璃龙纹在阳光下流转金光。老伴指着白塔下的石兽,像个孩子般伸手轻触,笑容比枝头的红灯笼还暖。我们沿着湖畔缓行,残冰消融的湖水漾着碧色,白塔的倒影在水里晃悠,仿佛醉在了这人间烟火里——水里载着塔影,也载着我们的闲话。几只鸭子惬意游弋,湖水混着春风,裹着淡淡的年味与草木的清香。我忽然明白:所谓旅游,不过是换个地方,和最亲的人一起,把日子过成诗。
来往的游人步履匆匆,唯有我们牵着手把时光走得缓慢。北海的每一缕风都在轻吟:最好的风景,从来都是身旁有你,眼中有景,心头有诗。不必说“岁岁年年”的誓言,只看这一路,红装映着红墙,白首伴着白首。
夕阳未晚,我们牵着手走在返回儿子家的路上。红墙之外是人间烟火,红墙之内,是我和老伴的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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