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家赋
“糟鱼,东平糟鱼,都来买东平糟鱼!”
每到冬季,在我居住的平阴县城和哥哥居住的济南市的大街小巷,一早一晚就会传来阵阵卖糟鱼的吆喝声。听着街上传来的声声吆喝,闻着那喷香扑鼻、适口宜人的东平糟鱼,不由地把我的思绪带回了故乡,令我馋涎欲滴,回味无穷。
东平湖糟鱼为东平传统名吃之一。据有关记载和传说,东平糟鱼的创制始于元朝,大兴于清代。康熙三十四年(公元1695年)创制,至今已历三百余年。东平糟鱼含有丰富的钙、磷、碘、锌、硒等多种矿物质及微量元素,经常食用可促进钙质吸收,强身健体,是家庭宴会、旅游快餐、馈赠亲朋之佳品。
东平糟鱼选用东平湖产鲜鲫鱼、鲢鱼或鲤鱼,配以十几种名贵中草药和香料,经过多道工序精心烹制而成。将东平湖鲜鱼宰杀,去鳃、内脏,洗净(保留鱼鳞);锅底放箅子,将鱼头尾相交,层层码放;锅中间留一孔,放入精盐、料酒、姜片、葱片、酱油、醋、花椒、茴香、大料、桂皮、橘皮、毛汤;锅底旺火加热,烧开后文火慢烧,用扫帚蘸面酱、糟水、黑酱,每隔一小时在鱼的周身撒一次(共撒四次);六小时后停火,晾凉即成。做糟鱼通常夜间加工,文火慢炖一夜,次日凌晨出锅,燃料以木柴为佳。吃糟鱼最好凉食,出锅即吃,味极鲜香。糟鱼味美价廉,也是寻常百姓喜爱的佳肴。
吃糟鱼最好凉食,出锅即吃,味极鲜香。过去,特别是州城内那些从事拉车挑担或做小买卖的穷苦人,碰上收入较好时,就买上二两酒、一包糟鱼(用莲叶或麻子叶包裹),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拿着糟鱼,蹲在酒店门口,饮酒吃鱼,谈天说地。高兴了还来上一段“梆子腔”,说什么“有酒有鱼有白面,给个知县也不换”;若是负债赔钱,也要赊二两酒、一条鱼,蹲在那里借酒浇愁。
据《泰安府志·饮食篇》记载:乾隆十八年(1753年),著名书画家、文学家郑板桥游览东平湖,听说东平城内的糟鱼味道极佳,便到赵家(赵斌祖上赵振玉糟鱼店)品尝“赵氏糟鱼”。郑板桥品尝后赞叹不已,直呼“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接着,他余味未息,乘着酒兴又赋诗一首,赞美赵氏糟鱼。诗曰:“作宦山东十一年,不知湖上鲫鱼鲜。今朝尝得君家味,一包糟鱼胜万钱。”足见色泽鲜嫩、白中泛黄、鳞光闪亮、骨酥肉烂、咸中有甜、清鲜宜人的东平糟鱼,对郑板桥有着多么大的诱惑与吸引力。
我的老家是东平县旧县乡王古店村,我对东平糟鱼有着一份特别的情感。记得我七八岁时,就经常能吃上糟鱼。那时,我四爷爷在东平县造船厂(后改为东平县航运公司)上班,是“吃国库粮”的工人。每年冬季的星期六回家,四爷爷总要到州城城里买上几条糟鱼带回家,让我们尝尝鲜。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吃上糟鱼,可算得上很“奢侈”了。四爷爷把包糟鱼的荷叶摊在盘子里,再烫上一壶酒,和爷爷对饮。我负责给两位长辈倒酒,四爷爷只吃些鱼头、鱼尾、鱼翅,把鱼身上的好肉、嫩肉都让给爷爷和我。一次,爷爷吃完糟鱼、喝完酒后,竟诗兴大发,称赞道:东平糟鱼真好吃,喷香可口又绵刺;浑身不用扔东西,乐哈哈喜坏了没牙的;吃了糟鱼能健体,活到百岁没问题。可不,我爷爷活到了九十六岁,四爷爷也活到了九十三岁。人们都说,我家两位爷爷长寿,多亏常吃“东平糟鱼”。
离开东平来到平阴后,我对家乡的思念之情不减,对东平糟鱼更是情有独钟。记得前年元旦前后的一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回到当年在东平工作过的单位,同事们用东平糟鱼招待我。我在梦里一个劲地嚷着:吃糟鱼,糟鱼真好吃。惹得身旁的老伴赶紧用胳膊肘捣醒我,问我吃到几条东平的糟鱼。2015年冬天,我去辽宁省本溪市看望年近九十岁的伯父,特意给他带去几包“赵氏糟鱼”。伯父见后喜出望外,连连称赞我有眼力、会买东西,还说:再好的东西他也不稀罕,能在晚年吃上家乡的糟鱼,就算饱了口福,了却最大的心愿。前几天,我们几位东平籍的老友聚会,我在街上买了两包糟鱼带进饭馆,饭馆老板起初很不高兴,听我解释完缘由,理解了我们的心情,才让把糟鱼摆上桌。吃着东平的糟鱼,我们仿佛回到家乡,一边畅饮,一边畅谈,久久不肯离去。桌上我点的菜剩下不少,唯独两包糟鱼被吃得一干二净。每年冬天,我都要买几条糟鱼吃,一是品尝家乡糟鱼的味道,二是让子孙后代记住:我们永远是东平人,家乡有一种名吃——东平糟鱼。
“见到糟鱼思故乡,吃上糟鱼在故乡。”这是外出游子在异地对家乡名吃的由衷赞叹。每每听到大街小巷传来“卖糟鱼”的吆喝声,便令我馋涎欲滴;每当吃上家乡的糟鱼,一种眷恋家乡、思念故土的情感,便在心头油然而生,让我魂牵梦萦,口留余香。我心中永远有一段忘不掉的记忆——家乡的糟鱼。
编辑:王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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