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战南下前一天
高俊玉
李齐崇战友▲
春节这几天,家中亲友、战友们拜年问好的电话不断。我们连李齐崇战友也打电话过来,寒暄两句后,我们哥俩儿自然而然地又聊起61年前我们铁道兵12师58团奉中央军委和兵种司令部的命令,离京南下参加援越抗美战争的往事。

1965年7月19日中央军委和铁道兵兵部突然发布命令,令正在投入北京地下铁道建设的我们58团放下手中工作,准备全团挥师南下参加援越抗美战争。在这之前,早几天接到军委和兵部参战任务的吴金城团长于7月11日下午召开团部紧急会议令各营一起选调12名测量战士到团部集合,13日被选调测量战士即开赴长沙与国家204测量队会合,尔后又急转云南文山跨出国门,执行帮助越南修建的战略公路的测绘任务。

8月1日中央军委与兵种司令部调铁道兵58团执行援越抗美任务的命令同时向各连传达,一时间全团备战、战场基本常识集训,战场纪律教育,紧急集合、急行军,向团良乡留守处寄存清理出的个人多余物品与家书(实际上是战友各自备留的阵亡遗书)等各项工作接踵展开。

8月中旬我团先期入京的连队奉命集合到铁道兵兵部礼堂听取兵部副司令员罗华生、副政委王贵德做的出国作战动员报告。会后入京连队参观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参观前战友们在一面展开的红旗上签名留念,借以表达不畏强敌、英勇参战的决心,这面红旗被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收藏。

而58团指战员即将赴越参战的消息不知是通过什么途径在战友亲属中迅速传播开来,一时间来部队探望即将出征儿子的父母逐日增多。我老爸就是在那年的8月中旬赶到琉璃河北洛村驻地来看望我。爷俩儿见面后,老爸问起我们去越南参战一事,我怕老人担心,只是含糊地告诉老爸我们是调防,去什么地方还不知道。其实,当时我已调入只有4名战友的重机枪2排6班,空气中早已弥漫着临战前的紧张气氛,而部队在军情上是外松内紧,对外一切如常。老爸当天只在我们班与我们一起守着架起的五三式重机枪住了一宿,转天早上班长即令我送老爸去琉璃河火车站,让老爸自己乘车返回家中。

8月28日,我们天津籍战友李齐崇、万玉勤他们的两位老妈妈不知从什么渠道听到部队要去越南参战的消息。老姐俩儿相约一起乘火车来连里探望,齐崇的老妈当年还带着他那两周岁的弟弟。老姐俩儿在琉璃河火车站下车后即向遇到的军人打听铁道兵58团4营15连驻地,而遇到的军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答:“老妈妈,58团早已调防了。”听闻此讯,两位妈妈心急如焚。后来,老姐俩恰巧碰上我团一位天津籍的战友,才在他的热心指路下找到北洛村我连驻地。齐崇、玉勤他们两对母子相见后全都激动万分,相互间有说不完的话题。但那时全团随时可能集结出发,连里已明令告知不再安排来队亲属食宿,遂令齐崇、玉勤战友立即护送两位老妈妈和齐崇的小弟弟返回琉璃河火车站乘车回津。而当日琉璃河那小火车站已没有了北去的返津列车,无奈,两位战友只能安排两位老妈妈和齐崇的小弟弟在车站过夜,待转天早上两战友再请假来车站送她们乘车返津。好不容易熬过了那漫长的夜晚,转天8月29日早上,两战友赶紧请假跑来车站为两位老妈妈买上车票,护送她们娘仨在拥挤的人流中来到车上,稍安排妥当,两战友急忙转身下车,谁知火车在这小站停靠时间很短,车已开动,下不了车了。急得两位战友大喊大叫也无济于事、瞬间哥俩儿一人一头大汗淌了下来。

李齐崇、万玉勤两位战友被阻车上,他们无可奈何、提心吊胆地随车来到下一小站窦店,车刚停稳,哥俩儿回头向两位老妈妈摆摆手,喊声再见,立即跳下车来。然后铆足了劲儿沿着铁路线向琉璃河方向飞奔,近6公里的路,两人一口气儿跑了下来。回到班里,因迟迟未归,即被班长劈头盖脸地一通狠批。没辙啊!谁能想到当天傍晚连里一声命令下来,打好背包,集合!全连立即向停靠在琉璃河火车站的铁皮闷罐军列出发!别了,老爸、老妈!别了,琉璃河!别了,北洛村!我们这一去,再也没有回过琉璃河,再也没有回过北洛村。在出国参加了三年半的援越抗美战争后,在那异国他乡我们团牺牲了16名战友,还有一大批战友染病、负伤,直到1969年3月10日才班师凯旋回到祖国!忆起当年,我与齐崇这两位80岁的老人一起从心中高呼:英雄的铁道兵万岁!参战老兵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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