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道菜一一芝麻叶
作者/罗乐
芝麻叶,乡间最寻常的野菜,却承载着我最深沉的乡愁。
在粮食短缺的年代,芝麻叶是最重要的代粮蔬菜。我们豫东乡下,每到夏季,田间地头的芝麻叶便郁郁葱葱,舒展着它宽大的叶片。
此时,正是打芝麻叶的好时候。于是,家家户户便提着竹筐去采摘。
母亲总爱在清晨带上我去打芝麻叶,那时的露珠还在叶尖上,沾着晨露的清凉,打在衣襟,沁得心里痒痒的。母亲教我要挑那嫩绿的叶子采摘,不要挑那泛黄的叶子,因为那叶上根部有白筋,这样的叶子有些嚼不动;反而太嫩的叶子没滋味。
打回来的芝麻叶,母亲要烧上一锅开水,把芝麻叶一把一把按进去,说是用开水焯一遍,芝麻叶可以去苦涩味。
新鲜的叶片,经过焯水后,颜色由碧绿转为深褐,却依然保持着那独特的香气。母亲用筷子在沸水中麻利的搅动着,仿佛在调和着什么天地间的精华。
焯干后,母亲把芝麻叶捞起放进竹筐去水塘淘淘。淘时需要大量的清水反复拨洗摇晃,淘去叶上的黏液,再把芝麻叶捏出黏汁,挤出水分后抖散成一条条放在竹席上或绳上晾晒。待晒到半干,再拿起来揉搓抖拧,这样能让晒干的芝麻叶不易碎渣。
吃时,母亲抓起一把,放到温水里泡泡。待完全伸展开来,母亲将其切碎,放上辣椒、蒜末、生姜,调成一味小菜。那味道,辣中带香,香中透苦,吃得人直出汗,却又舍不得停下筷子。
如今想来,那时的味,倒成了最珍贵的滋味。自母亲走后,再也没吃过那样芝麻叶菜。那滋味如同记忆中的乡音,愈是遥远,愈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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