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纯真年代珍藏的知青信笺
文/毛韬
在上世纪50年代出生的人们,都有过自己的纯真年代。所谓的“纯真年代”,通常是被用来回忆上世纪70至80年代时的中国社会状态。
那一时期被视为社会转型初期,人们思想相对单纯,人际关系真诚,充满理想主义色彩。
但是,亦有观点认为,那是一个在“红尘滚滚”年代里的年青人曾经有过的“年轻、真诚、单纯”所构成一种集体记忆的纯真氛围。
在那个纯真年代的人们,大多数都是出生在上世纪50年代,在他们成长和生活期间,经历了大跃进、大炼钢铁、三年自然灾害、文化大革命和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等一系列人生成长磨砺的蹉跎岁月。
(这张照片拍摄于1972年,照片中右一是作者本人,右三是马海强,右四是梁嘉强,右五是柯小洁,左一是林镇南,左二是谢幼宁)
前些日子,我在空闲时翻找出纯真年代知青朋友们和中学同学们的许多来信,我静心再细细阅读之后,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青春似火,年华似水”的蹉跎岁月里……
我的一位中学同班同学林镇南在来信中写道:“毛韬,你好!好久没有通信了,不知你还好吗?自从春节前给你写了一封信,一直到今天(星期天),再给你写一封信。近来,你工作忙吗?身体好吗?我在这里很好!最近根据兵团的决定,在我们农场果园仍继续开展学习雷锋的活动。也许你们那里也是一样吧。在我们这里还掀起劳动竞赛的高潮。最近工作还是比较空闲的,可能等到四月份果树开花以后,就要忙了。现在做一些果树打农药,防止病虫害的准备。谢幼宁他们在上海好吗?我到这里已有整整三个月了,总得来讲,还不错。我们班级里没有分配的同学,现在怎么样了?你来信谈谈好吗?马海强同学在农场苗圃队里政宣工作还搞吗?稿子还在撰写吗?能不能来信谈谈学雷锋,做好人好事的经验?什么时候来我这里玩?在这里。我仍旧帮助连队广播站(场部)投递稿件,场部政宣股的领导也来鼓励我,所以我决心好好干,锻炼写作能力,这主要还靠自己努力学习。你们那里的共青团活动经常开展吗?开展一些什么活动?来信交流一下经验好吗?最近,我们连队里在学习“论马克思”这部马列著作,你们学习吗?好了,不多写了,因时间关系,马上要集合去看电影《百花齐放》。望多来信,让绿色的邮路,把我们有情之信畅通无限吧!
祝你愉快! 友:镇南 1973.3.4 晚上
我的一位中学同班同学谢幼宁在来信中写道:“亲爱的毛韬,你好!来信早已在上星期收阅了,得知你在兵役体检不合格,十分不安,望你能和我一样,暂时把心安定下来,积极工作。现在我也尽量调整自己的情绪。虽然前进的道路是曲折的。但你我都要看到成绩,看到光明。目前,我要一个人进行单独操作机床,工作也是有些困难的,有很多东西,我没有接触过,连碰也没有碰到过,因为我的师傅又带了一名女艺徒,我只好离开了师傅,一个人独立思考摸索。虽然没有人再关心我,教授我,但也是要自找乐趣,好好工作吧。近来快到年底了,工作是比较忙些,其他的事情,只能等过了忙完工作后,有空马上再写信给你。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班里的柯小洁同学,已经被调到上海中山医院新血管大楼的“电子研究室”工作。好了,就此搁笔。紧紧握住你的手,祝你工作愉快! 友:幼宁 12.9
我的一位中学同班同学马海强在来信中写道:“毛韬,你好!22日,我回农场的时候,听场部的人说:‘有人打电话给我。’ 我想大概是你了。不知你有什么事没有?写这封信,通通情况。今年,我是在15大队参加三夏的,三夏劳动结束后,在7月15号就接到上级通知,到郊区“五·七”干校参加学习,修改上海出版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直到现在,大概要九月底才能结束回农场。小广东走了,你知道吗?他去了贵阳。林镇南有给你来信吗?他们兵团现在归地方管,军人都撤了。想起来,就是你上次参加歌咏大会练唱,在场部碰到你,已好多时间。不知近况如何?经常想起你,我们一个班级的,一共四位同学,男生就两个吧,有一股特殊纯真的感觉,再加上你这儿来玩过几天,对你当时的工作和学习有些了解。不知现在怎样?有空的话,来信谈谈好吗?对了,春节后,还没有见过梁嘉强和谢幼宁等同班同学,不知道他们近况如何?请来信谈谈好吗?
我的地址:松江 上海市郊区五·七干校(前卫农场),等你的信!
祝好! 马海强 1975.8.24
我的一位一起“上山下乡”务农劳动的女知青陈姗姗的来信。陈姗姗是上海70届优秀女知青,她为人十分善良厚道,工作也非常能吃苦耐劳。这是她在返沪休假期间患病时给我写的一封信,这封信至今仍珍藏在我的书信集册里。
陈姗姗在来信中写道:“毛韬,你好!打开信条别着急,没什么大事。由于前一时期感冒发作,没有彻底恢复。因为,我想已是三秋农忙季节,去医务室总感到不好意思,所以热一退就没再去看病,反正上得动班,还是干活吧。想不到请假回来。本月9日一到家里,人就不行了,只觉得十分吃力。下午一觉醒来,体温已是38℃,想去看病,就医诊卡没有,如呆在家里,药是有的,服了四环素后,第二天稍好些,只是没有力气。下午仍是38℃,在上海没有就医诊卡,不能看毛病,挂急诊又不够资格,不知明天是否会好一些吧?而且我妈讲,我眼睛肿的很厉害,不知是否生得什么毛病,一定要我去看病,这挺麻烦,我不想去看病。五天休假的时间,一眨眼即将过去,不用说帮家里做些事情,现在自顾都不行了。况且爸妈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唉!真想不到我这样棒棒的身体,如今却这样,回家两天没吃过一顿饭,所以我请顾民英帮我把“就医诊卡”寄来后,在实在没办法时,就去医院看看毛病。与此同时,再向你请几天假,等身体稍好即归队。你们现在一定很忙吧,请相信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实在不能请假,就来信告知,一定遵守纪律。
祝好! 陈姗姗 手书
以下是一位上海67届女知青袁慧敏写给我的一封信件,当时袁慧敏是海岛知青农场的负责人,她也是我的直接领导。
袁慧敏在来信中写道:“毛韬,你好!你4月14日的来信,早已寄到。但由于我患病治疗,人在上海很久,所以信在前二天回农场后才看到。因此,回信就到现在才写,让你久等了。我和你分别已有一年多了,在这段时间里,的确非常想念你和一些老朋友,每次回上海,总想来看看你。但是到了上海,总是时间很紧张。这次回上海虽说住了1个月。但没有一天有空闲,天天去医院陪我父亲,我父亲生肺癌,经医生治疗无效,已于4月11日过世了。毛韬,你调了一个工作岗位后,听老同事们讲,你在那里工作很积极,曾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你的工作和作风,我是知道的,我也完全相信你。现在,你又要调到另一个新的工作单位,从你的信中知道,你对工作抱有满腔热情,我知道你将会把自己全身精力扑向工作。但是,你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青年,我在这里劝你,作为一个十分优秀的团干部(不知你是否已打入党报告)来说。对工作是要满腔热情,但决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而要量力而行。否则的话,搞坏身体对革命工作和自己都不利。毛韬,我的爱人小费在10月份工作队结束时,分配他去九连工作。因为路程太远,就向农场组织部提出可否调到近一些的连队工作,但是一直没有回音。直到4月底,才接到了新下发的一张组织部调令,调他到十三连担任自保主任和民兵连长。4月份,十三连与养鸡场正式分开,养鸡场独立运作管理,陈裕林又调进养鸡场,目前养鸡场正在扩建中。你不是说天热时来农场看看吗,那时,你一定会不认识新的养鸡场了。毛韬,我们的小孩翔翔,已有1岁多了,现在会走路,会做些简单的运动,还会叫爸爸妈妈和外婆等一些长辈的称呼,特别是舅舅叫的很清楚。所以你一定要来农场,让他好好叫叫你,寄上“翔翔”调皮照片1张。
祝你工作顺利! 友:袁慧敏 1979.4.28
我认真翻阅了厚厚一沓自己在那个纯真年代珍藏的许多书信,让我又找回了那时候学校毕业分配去农村,以及在农村“上山下乡”的七年劳动和生活的岁月时光。
记得,在我即将离开农村的前一天晚上,我写下了心中的几句话:此刻吾心中,深感飘零久,母亲声凄切,韬儿便归来,吾想慰战友,深谢老场长,回眸农场路,灯黄陋舍昏,留住蹉跎梦,青春再回首。

作者简介: 毛韬,1955年7月出生,上海南汇人,国家旅游经济师,现在担任民建上海市委经济与社会发展研究院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