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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回到老家大安县城陪父母过年。大年初二的家庭内部会议上,经与父母商量,全家成员举手表决通过一个重要议题——一起看望居住乡下的 89 岁的大姑和 85 岁的二姑。
我家原来和二姑家住在一个屯子,距离较远,东西相望。屯名叫“下坡子”。当然,同一个乡,对称的还有另一个屯儿叫“大洼屯”。我家所在乡原来叫“大洼乡”。
行至屯子中间一条小路,同车的母亲指向车窗外问我:“这是咱们家的老房子,你记不记得了。”“啊,是呀。”我应和着。眼前,方方正正的红砖砌墙的大院子,跟小时候离家时一样的宽敞,只是经过几十年风吹雨淋的院墙早已老旧,沧桑写在墙面上。记忆中,原来三间砖挂面的房子,已不见踪影,换之而来的是翻盖的三间起脊灰瓦房。
老房子所在的老地方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路上咋没人呢?”我叨咕着。“岁数大的,腿脚不好,不咋出门;年纪轻的,到城里打工或者在那结婚居住了。”父亲给出了标准答案。
二姑家的院子也不小。一米多高院墙是红砖码起来的,瞅着不太整装。竹编院门的腰板不太直溜,懒洋洋地敞着怀。现在的农村居然还保留着“大门不上锁”的生活状态。
还有就是“房门不上栓”。雪后阳光照在瓦房屋内的土炕,二姑正盘腿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不管是“僧敲月下门”,还是“僧推月下门”,我们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见我们来了,二姑打量了好一阵子,眼里含着泪光,一一叫出了我们的名字。唠了一会,二姑穿起炕稍的布鞋下地,要给我们做午饭。“我给你们炖豆角干儿、茄子干儿、咸鱼干儿、冻白菜干儿,你们城里吃不着这些菜,再给你们包酸菜馅饺子。”二姑的热情,我们还是给辜负了。理由是时间短暂,下一站我们要去同一个乡的另一个屯子看她的大姐、我的大姑。
大姑家没有院子,“铁把儿”上了锈的一口压水井几乎瘫倒在窗台外。“听说现在东北大部分农村使上自来水了,估计老井用不上了吧。”我寻思着,跟着探亲队伍一同进屋。
迎面是锅台,侧面挨墙而放的是一口老旧的大柜,隐约看到柜面上的牡丹花图案。柜旁的八仙桌子上的笸箩里放着一盘吃剩下的粘豆包,还有几个煮熟的地瓜。另一个盘子里,躺着几个缓好了的褶褶巴巴的黑冻梨。
据迎接我们的表弟介绍,大姑瘫痪在炕上已经五六年了。我毕恭毕敬地站在她面前,她躺在炕上仰头看着我,好像不认识,也没说话,手里两个“嘎啦哈”来回搓得直响。只是看着,看着,她嘴里含糊地念叨我的小名:“小辉呢,小辉呢……”我满心自责:“大姑,我就是小辉,我来看您来了。给您拜年!您养好身体,以后我常来看您。”“嗯,嗯……”大姑陌生地看着我,好像还是没认出我。一屋子其他人,包括我的父母——她的亲兄弟和兄弟媳妇,一一和她说话,她只是“嗯嗯”地点头,好像谁也不认识了。
“人老不是最可怕的,病了也不是最可怕的,失去记忆才是最可怕的。”回来的路上,我不住地感慨着。在身体功能上,我没有失去记忆,但对于长辈,我还记得吗,对于亲情,我还记得多少,做到多少……
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嗡”的一声,连续几年关注的吉报副刊微信公众号蹦出一篇刚发布的王长元老师的诗作《年夜饭》,猛然跳入手机屏幕。“黄瓜拉皮儿/盆子里呼噜呼噜搅拌/拆骨肉/刺啦刺啦撕巴两碗/杀猪菜满登登端上桌/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包裹着一年到头的心愿/大碗儿酒/浮溜浮溜斟满/八仙桌子/挤挤插插坐个溜严/全家人/天南地北聚一起/一个红火火的“年”字/写满了/万水千山的团圆……”
读着读着,想起除夕晚上父母准备的年夜饭,有“呼噜呼噜搅拌的黄瓜拉皮儿”,有“刺啦刺啦撕巴两碗的拆骨肉”,有“满满登登端上桌的杀猪菜”,当然也有“刚出锅的饺子”,喝的当然是“浮溜浮溜的大碗儿酒”……
过年,过的是亲情。过年,也是亲情相聚相惜相依的过程。老东北过年,更注重这份亲情,更讲究这个过程。手机里翻出的王长元老师《过大年》《大拜年》等几首诗作,我读的津津有味,虽仅是默读,但返程的一路都觉得美美的。据说很多朗诵名家都在诵读王长元老师《老东北记忆》中的诗歌作品。据说退役军人、知名朗诵爱好者杨占旺配乐配图诵读了其中的100多首。
美,是人一生的追求。记忆,是丰富人生、启迪人生的一种大美。从王长元老师最近出版的诗集《老东北记忆》中,读到了老东北的大美。
一是勤劳之美。看《线板子》《纳鞋底儿》《针线笸箩》《袜底板儿》,读《熬碱》《推碾子》《老石匠》《铁匠炉》,诵《搂草》《割地》《扬场》《放秋垄》《谷草垛》……东北女人一针一线细中有细的贤惠和东北男人一锹一镐实打实的厚道,如一部部电影,投进眼幕。想起当年,我家上下十几口人的鞋底,都是母亲一针一针纳的,一线一线缝的。记得,那时家里来客人抱着小孩儿的,母亲总是买来一桄白线并夹着一块钱,挂在小孩儿脖子上,寓意着平安。
二是饮食之美。《大饼子》《酱缸》《腌咸菜》《粘豆包》《大碴粥》《饭包儿》《车轱辘菜》……这可是原汁原味的纯绿色食品。吃到纯绿色食品,应是当下人们的一种奢望。但我对大饼子这种绿色食品持“三不”态度,即不闻、不问、不吃。在19岁进城前,大饼子是我家的主食,天天吃,吃的胃里直返酸水,屯里人管这叫“烧心”,而克制“烧心”的是芥菜疙瘩、萝卜缨子腌制的咸菜,也是上顿接下顿。也听说现在的大饼子,苞米面掺白面,挺好吃的。
三是生活之美。《老笨井》《葫芦瓢》《土坯》《火炕》《泥火盆》……这些物件,现在城里看不到了,但在一些农村,火炕依然在使用,比如大姑二姑家。这就是原生态的老东北生活。有人说,如果有腰疼的毛病,躺在农村火炕上倍觉舒服。
四是童真之美。《柳树叫叫》《晒阳阳》《弹溜溜》《抓蝈蝈》《下五道儿》《打滑出溜》《泥巴摔炮》……跳动着记忆中的童年童心童趣。现在的孩子呀,很多只会打“无脑”游戏,不是闯关,就是打打杀杀,还有几个孩子知道老东北时代的益智玩具呢?
五是民俗之美。《大碗酒》《坐席》《东北秧歌》《送灯》《破五儿》《黄香》《跳神》《祭湖》……一字一句,体现的是老东北文化,闪耀的是有信仰有敬畏有情怀的老东北精神。那时候的东北,比如我家那屯子,谁家婚丧嫁娶,不用事先通知,有一人知道了,满屯子全知道,都来捧场,有的甚至全家出动,老有人情味儿了。
六是节日之美。《办年》《杀年猪》《缓冻梨》《蹦蹦戏》……字里行间洋溢着浓厚的节日氛围。提到过年或者过节,过去真盼呢,盼完过年再盼二月二,盼完五月节再盼八月节。现在有多少人会盼过年爱过年、盼过节爱过节呢?有矛盾“有过节”的人倒是不少。
世间之美,因时因地因人而言,不是一成不变的,但《老东北记忆》之美,无论何时何地何人抹不去,它体现着从老东北到新东北的文化传承之美。
老东北已经成为记忆,但老东北的美不能只是停留在记忆中,有的需要继承,有的需要发扬。这应该成为一种心念。“心念也是意识,而世界就是意识的显化。所谓心念太重其实就是对世界的创造性很强,执念太深是因为不屈服不妥协的抗争,也都是一种顽强生命活力的体现。就像长元老师笔下的老东北记忆,无一不体现出一种对顽强生命力的礼赞!”长春市职工文化活动中心的邓科长,对《老东北记忆》给予高度评价。
可喜的是,《老东北记忆》的系列评论文章,在吉林省一家权威的文学杂志《参花》特别开辟专栏予以推介。
欣喜地看到,《老东北记忆》在吉林省多家官方主流新闻媒体特别是吉林卫视吉祥新闻、吉林广播电台、长春广播电台面向全省观众宣传推广,并得到民办团体、社区组织、个人微信公众号等自媒体平台广泛关注,形成多渠道多媒体助力之势。
据相关报道,《老东北记忆》阅读诵读活动已走上大型活动现场、走进学校、走进银行、走进企业、走进幼儿园。特别是在吉林省文化发展研究会等官办社会组织的倡导下,《老东北记忆》已经火遍长春市相关文化活动和朗诵舞台。朗诵者队伍上至七八十岁老人,下至几岁儿童。
写到这里,笔者是否可以这样评价:吉林省文联副主席王长元出版的诗集《老东北记忆》是吉林文学创作史上当前最受瞩目的文学名著,也是吉林文化发展史上当前最亮的吉林文化符号,在东北文化振兴征途中有着里程碑意义。
来源老东北,扎根黑土地。心目中的《老东北记忆》感觉是在唤醒……从文学到文化的唤醒,从不知不行、知而不行到先知后行、知行合一的唤醒;《老东北记忆》是一种回归,回归人性、回归良知、回归本土、回归本源、回归自然、回归初心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