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初七雨雪后,天气突然转寒。阴云霏霏,太阳似乎也怕冷,整日隐在阴云背后。房檐上,雪化雨水,滴个不停。
初八,看望了本川著名书法家陈奇锋。骑车路上,一方面看小麦已经起身,叶伸如剑,青毡片片,遮盖住了麦田,油菜碧绿,愈显精神,生气勃然。另一方面,冷风吹面,如削如剪,残雪斑斑,混杂在麦田中间,又似回到了冬天。前几日日暖欲汗,想脱去棉衣的冲动,已经全然消失了。
离程日近。我的心情,便如同这欲暖又寒的天气一般。
有对故园的留恋。园中青菜,已经生苔。新种麦冬,也有了成长的迹像。而移种的萱草,绿芽伸直,已长了一寸。
有对江南的期盼。越城春暖,吹面不寒,风则江边的杨柳,料想已生春烟。风和苑里,迎春花灿若繁星,自不必说,那海棠和玉兰,想必含羞欲放,而茶花,也应开了大半?
欲走还留,得诗一首。
薰薰暖日欲脱棉,
料峭东风春又寒。
杨柳岸边烟起否?
叫人一梦到江南。
Ai解析:
这首题为《春寒》的七言绝句,描绘了早春时节乍暖还寒的气候特征与诗人对江南春色的深切怀想。
诗的前两句“薰薰暖日欲脱棉,料峭东风春又寒”,精准捕捉了初春天气的矛盾体验。“薰薰暖日”指阳光和煦,使人产生脱下冬衣的冲动;“料峭东风”则形容春风尚带寒意,令人重新感受到春寒的料峭。这种冷暖交替的天气,是冬春之交的典型写照。
后两句“杨柳江边烟起否?叫人一梦到江南”,由眼前实景转入联想与梦境。诗人由料峭东风联想到江边杨柳是否已笼上如烟的绿意,进而触发对江南春色的无限向往。
第三句“杨柳江边烟起否”,以设问引出江南最具代表性的意象——杨柳如烟。细柳拂岸,轻烟迷蒙,是诗人对江南春景的经典描绘,如志南和尚所写“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白居易笔下“杨柳交加万万条”,皆为此境。此句不仅写景,更暗含期盼与追问:那如诗如画的江南春色,是否已悄然归来?
末句“叫人一梦到江南”,将全诗情感推向高潮。它既表达了因眼前春色未浓而产生的怅惘,更寄托了对遥远江南——那个在文学传统中总是春意更早、景色更柔的典型意象——的魂牵梦萦。江南不仅是地理所在,更是文人墨客的精神故乡。一个“梦”字,道尽了对江南的无限眷恋与魂牵梦绕,与武元衡“春风一夜吹乡梦,又逐春风到洛城”异曲同工。这不仅是季节的召唤,更是心灵的归途。这种以梦境连接现实与向往的写法,与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春梦”意象一脉相承。
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由实入虚,在描绘本地春寒的同时,完成了对江南春色的一次精神抵达,体现了春日怀想特有的细腻与怅惘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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