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禾木
埋头吃饭的男子,长长的鸭舌帽遮住了眉宇,身着华丽套装的美女也依在男子旁慢慢地啜吸着牛奶,端着餐盘转了一圈的黄强,见到男女对面的座位上只有一只双肩包,于是怯生生地朝着男子说:这里有人么?
埋头吃饭的人抬起头,眼光扫了黄强一眼,数秒后腾的一声站起来,伸出了右手,大声说“黄强,我是王浩平呀,怎么在这里遇到你?”
”啊,王浩平,怎么这么巧,你也回来过年?“
两个男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那个叫王浩平的男子迅速将对面椅子上的双肩包提起来,放到自己的脚下,并拉起身边的女子对黄强说:这是我太太于彩薇,我们一起回老家过年。转身又向太太介绍说:这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黄强,现在东北创业,生意做得很不错,上学我们俩还是同座位的好朋友。
黄强开口,“欢迎大都市归来的才子和丽人 ”
那位时衣着时尚的女子也站起来向黄强微微一笑,享受那句精美的夸奖说了声“谢谢”,放下手中的刀叉细声说道“我吃好了,先去房间休息,你们慢慢用、慢慢聊”,说完就离开了座位向大堂走去。
两个男人一边用餐一边轻声说话,王浩平告诉黄强:回来也有几天了,到家后与父母一起吃了几餐饭,在家睡了一夜,家里没有暖气和洁净的卫生间,彩薇不很习惯,于是我们就住到这个酒店来了,去亲朋好友那里拜年,也去附近的景点看看,好在我们是带车回来的很方便 。
黄强接上话茬:“老家的旧房子确实很冷,比我们东北的冬天冷多了,正是如此我将父母接到哈尔滨,我们俩口子经营小本生意,加上生了个小二子,还指望父母搭把手。我是专程从哈尔滨回来吃喜酒的,正月里的喜事接二边三,有长辈做寿的,有朋友结婚的,也有亲戚家的女儿出嫁的,其中有两场婚礼就在这酒店举行,于是我就在这酒店里订了一周的客房,几乎每天都有喜宴,有空就走亲访友“。
黄强和王浩平还在谈天说地,只是地点换到了餐厅更深处的茶社,二十多年没见面,想说的话很多。
黄强说:当处长了吧,真不容易,在上海的大都市享受荣华富贵,还不忘老家的双亲与兄弟朋友,值得大家学习。
“混了个设计院专业发展处处长,还是想在专业上有所提升,但杂事太多,回家过年是天经地义的事,平时工作忙,回家很少,过年一定是要回来的”。
“重要的是,您太太也如此知性,高雅的女性嫁了你这个凤凰男,还这么夫唱妇随,一起来我们这个僻远的地方,舟车劳顿,吃苦耐寒,了不起的女性,十分成功的男人,敬佩,敬佩!”。
“哪里、哪里?除夕之夜彩薇与我回老家,与父母兄弟一起吃了团圆饭,并在家里休息了一晚上,她睡不好,于是我们就转到现在这个酒店,据了解像我们这样的归乡人住在县城酒店的人很多很多”。
黄强告诉王浩平:前几天我在这里还遇到李长兵、黄丽叶,他们也是从不同的地方来老家,李长兵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也住在海南的妹妹家,他是专门回来参加各种喜宴的。黄丽叶夫妇则是探亲,更多是吃喜宴。现在人啦,家里的好事一定要轰轰烈烈表达,据说县城里有一个不错的酒店,专门做各种喜宴,从正月初二到正月初十,所有的宴会厅全部爆满,好像全县所有家庭的喜事都集中到了正月的这几天“。
王浩平略加思考,给出一个现象的答案:“大家分散在全国各地求生活,平时忙不开身,只有正月过年这几天有时间,同时也多数回乡探望亲人,一年中只有这几天是最好的聚会日子“。
黄强接话:有个亲戚,平时交往不多,快到腊月就发过来一份邀请函,正月初六在老家办喜事。也有一本家的初中同学发微信,孩子结婚,要我来给他家的宴会撑面子,虽然交往不多,这个面子一定要给的。据我了解,住在酒店有许多是从全国各地赶来吃喜酒的,何况我这也是积攒友情,礼尚往来吧,说不定我需要做事时也要请别人捧人场”,还没说完。黄强禁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真正的大老板是不住在县城酒店的,他们早就在老家重新建造一处安乐窝,要么在原来的房子上加盖,要么在不远的地方重建,形成新旧对比,过年就在华丽的房地子开宴迎客,像我们在城市生活相对习惯,无宏大家业,忘不了老家,也融不进传统生活的俗人,往往高不成低不就,只好住在乡村与城市的结合的县城,以此获得心理上的满足”,王浩平也似乎找到了感觉,开始表达新的认知。
“是呀,一年土,二年洋,十年不愿回家乡,只是双亲健在,我们必须归来,但身边的那位也不能慢待,所以我们是身心分裂的俗人”,王浩平说完长叹一口气。
“少年时我们想坚持自我,但步入社会,我们也随波追逐流,现代人家中有大事总要轰轰烈烈表达,给自己的努力加分,给亲人表达良好的情绪,你来我往,过年的几天也是喜事连连,我注意了一下,乡下的路上全是车,城里的酒店有许多操不同口音的人,人生得意须尽欢”。
一阵十分悠扬的《望春风》从王浩平的上衣口袋飘出,他忙将手机送到耳边,里面传来于彩薇的细语柔声“老公,你不会忘吧,我们中午要去芜湖参加三姨家孩子的十周岁宴,再不去时间可能来不及了”,王浩平站起来,忙不迭地对黄强拱手,并坚定出说,改天再叙!
“一言为定,下个月我邀您来哈尔滨,请您夫妇赏冰雕,并参加我家小二子周岁纪念,我们把酒言欢”,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