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佳节倍思亲(十)
永 恒 的 爱
——《青波访谈》作者青波深切缅怀与过早离逝的母亲的点点滴滴之十
我常常会含着眼泪问自己:“到底是什么在支配着母亲极度虚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在支配着母亲的中枢神经?又到底是什么能让母亲在7个多月的时间里,步行8000多里,照料我这个不争气的不孝之子?那漫长的铁道线啊,有哪一段不曾留下母亲为看望儿子留下的艰辛足迹?又有哪一段不曾留下母亲数不清的汗滴?又有哪一段不曾留下母亲数不尽的泪液?”
我还常常会含着眼泪责备自己:“倘若我当初病重不再醒来,是不是母亲至今还可能会健在?”
(十五)
我从那个春夏之交的日子,
住进医院开始,
直到七个月后出院之时,
已是北方的冬至;
我告诉母亲,
也告诉所有的家人:
十二岁的自己,
穿着七个月前入院时的旧衣,
背着七个月前入院时的行李,
手提着四五个大大小小的包裹,
一个人独自返回了故里。
火车从长春站向北的方向,
一路狂奔快速行驶,
我望着被远远甩在后面的铁道线,
再也无法抑制,
无法抑制滚滚涌出的泪液;
我真的无法想象啊,
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母亲虚弱的身体,
支撑着体弱多病的母亲的中枢神经,
使她能在漫长的7个多月的时间里,
在长达210多天的日子,
每隔一天啊,
就会风雨不误地顺着这条铁道线,
起大早一步一步地走上五个多小时,
到相距四十多里的医院,
看望和陪伴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下午还要一步一步地走上五个多小时,
贪黑返回四十多里外的家里;
这不是简约的数字,
不是简单的一天步行往返80多华里,
而是一坚持啊,
就是一百多个日子,
一坚持啊,
就是八千多华里……
我趴在绿皮火车的窗口,
痛哭不已,
我仿佛看到了啊,
那铁道线上留下了多少,
母亲踏过的足迹!
流下了多少
母亲辛勤的汗滴!
又流下了多少
母亲十分痛苦的泪液!
无论是在风里,
还是在雨里,
或者是母亲的心里
只有她患病住院的儿子,
只要她的儿子不被截肢,
安然无事,
那么就一切都在所不惜!
列车很快驶进了我的故里,
我用衣袖擦了擦,
仍在不停涌出的泪滴,
还在望着,
那远去的铁道线,
慢慢移动着,
自己有点不听使唤的身体,
渐渐地向车门走去!
那条铁道线啊,
注定是我永远的记忆;
那条铁道线啊,
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那条铁道线啊,
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底!
就在这时,
体弱多病的母亲,
拖着她疲惫不堪的身躯,
在站台外等待盼望着她的儿子,
很快我们这对儿母子俩啊,
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以下为我在北京的日子里的部分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