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元旦,我在日记里写道:“昨天中雪辞旧岁,今晨薄雾迎初阳。今天是我和妻子结婚38周年纪念日。我提议去饭店浪漫一下,她却不愿去,在家做了一顿手擀面,寓意长长久久,这样也挺好。”
4年过去了,我在这些平凡的日子里,竟写下150多万字日记。它们存活在电脑里,如时光垒成的小山。回头再看,这段退休岁月,被我过成一部“金色年华记胜”。主角既是洛阳这座古都,也是在烟火人间穿行的自己。
2021年退休,我戏称自己成了“坐家”。很快发现,若无所事事,日子便空洞苍白。于是我开始写作。
2022年1月,散文《黄河湿地护鸟人》登上《人民日报》大地副刊。为写守护湿地20年的马朝红,我数次往返黄河岸边。这篇不到2000字的文章,后被“学习强国”转载,入选《2022年河南文学作品选》。我的田野,就是这座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同年6月,我的散文集《真有意思》出版。30多位文友在建安门济济一堂,冷慰怀老先生熬到大半夜写读后感,令人感动;乔仁卯老师配乐朗诵我写的序,声情并茂;赵向颖会后在一篇文章中写道:“徐老师看上去很沉稳,写文章却充满趣味……读来是美好享受。”被人懂得,是世间最美好的感觉。
2024年10月,世界客属恳亲大会在洛阳召开。我在《牡丹》杂志发表长篇散文《永远的亲切感》。此文缘起于《厦门晚报》一则报道:80多年前陈嘉庚到洛阳考察,感受到“老家在河南”的亲切感。而2012年我曾参观厦门陈嘉庚故居,时空交叠,奇妙的亲切感油然而生。我来洛阳40年,从信阳小伙儿变成“老洛阳”,用笔一寸寸丈量这座城。
2025年3月,我的图文小传《三阳开泰》出版。书名取自“信阳、安阳、洛阳”——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地方。洛阳理工学院的宋雨娟老师看到后,邀我去给学生讲课。面对近300名大学生,我讲《AI时代如何进行文学创作》,反响良好。课后,我把讲课费转手给了妻子,说是“双节+生日礼物”。看到她开心的笑容,我真切感受到,能被人需要,就是最大的浪漫。
2024年1月,李芸霞的《东方铁牛》入选国家主题出版选题。这部大书的书名是我起的,稿子经我和冷慰怀老师反复修改过。消息传来时她激动不已,我默默写下一首七律赠她。她珍藏在手机里,说这是最珍贵的礼物。
2022年至2024年,我参与编写《客家姓氏河洛溯源》《洛阳导游词2024》等多部书。我还在关林听老人讲述关公信俗,在水泥厂听老工人回忆往昔,在河洛大鼓传承人张怀生的课堂上,看他自掏腰包教孩子们唱河洛大鼓。非遗传承,就是一代代有心人用生命和热爱点燃的火种。
2024年4月,听说国花路有早市卖牡丹鲜切花,妻子来了兴致。一大早我们便坐公交转地铁,买到两把牡丹,才10元钱,还买了槐花、时蔬、鱼肉,满载而归。她在厨房忙碌,我就在旁吹口琴、葫芦丝;她包饺子,我擀皮。我们如两条平静的河,交汇在一起,缓缓流向岁月深处。
2023年7月29日,我63岁生日。妻子从娘家回来,拐进花店买了一大束鲜花。中午,我们在周南小馆小酌。我在日记里写下一首七律:“欣承老伴儿花祝寿,乐用书酬慰贱庚。添岁仍怀家国念,留余更待子孙荣。”发到朋友圈,收获50多个赞。文友薛桂芳留言,说她第一篇作品是我修改发表的,“以后写的一切,都是这篇的续篇”。读到这些话,我觉得所有辛劳都值了。
4年,1400多个日子,150多万字。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无数平凡日子,被我一一打捞、定格、珍藏。有人问我累不累?我说不累。因为我不是在写作,而是在用心生活。
日记就是生活,生活就是日记。我把零散珍珠用时间丝线串起,便成了“金色年华”。
2025年最后一天,我在日记里写道:“回望来路,一年行程可圈可点;展望新年,多少期许等待践行。”
窗外雪花飘落。我合上电脑,端起妻子递来的信阳毛尖,轻轻呷了一口。茶香中,我仿佛看见那个1961年出生于信阳柳林的少年,正沿着时光河流,一步步走进今天,奔向明天。
我愿继续这样写下去,把日子过成日记,把日记过成日子。直到生命化作尘埃,留下的文字依然会在某个清晨,被陌生人轻轻地翻开,读到一段属于洛阳、属于河洛、属于一个普通写作者的金色年华。
作者简介:徐礼军,历任教师、记者、编辑等。曾在《人民日报》、《新华社》、《法制日报》、《河南日报》、《洛阳日报》《洛阳晚报》、《牡丹》等报刊发表一定数量的新闻和文学作品,多次荣获各级各类奖项。著有散文集三部,主编、参编书籍多部。河南省作协会员,洛阳散文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洛阳写作学会副会长兼支部书记,洛阳客家联合会文学委员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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