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菜市场的民生与人性

                   ·田玉川

老百姓年过得怎么样？走进任何一家普遍的菜市场就会有答案。位于咸阳市西北部的一家菜市场，规模中等，菜品齐全，琳瑯满目，人流穿梭，每日交易十分火爆。

春节前后，从这家菜市场的变化就可知附近居民节日生活如何了。

先看菜品，这家菜市场的新鲜蔬菜应有尽有：芹菜、蒜苔、葫芦、茼蒿、茄子、西蓝花、辣椒、萝卜、莲菜、白菜、西红柿、南瓜、香菜、大葱、荠菜、韭菜、菠菜等非常新鲜，看不出来是北方反季节生长和南方运来的。这说明各地政府的“菜蓝子工程”卓有成效。不分地域、打破季节限制的蔬菜供需体系正在良性有序运营，纵是在北方的冬季，也依然和春夏秋季一样能保证所有居民每日都有新鲜蔬菜可买。这其中蕴含着多少管理和运作的付出？

水果也一样。不只北方产的苹果、梨、枣、哈蜜瓜保鲜，即是南方产的桔子、香蕉、橙子、榴莲等也供应充足。在一家菜市场能见到全国各地的新鲜水果，可见全国大市场早已经形成了供需两旺多赢互惠的网络。

同样，大宗年货肉类也保障充分供给。猪肉不仅质量好，还很新鲜。价格在春节期间，每斤比年中还下降了约四分之一，这可能的原因是玉米、高梁、大豆等粗粮持续增产，价格平稳所致。同样，鸡蛋与大肉一样，价格未升未降，整个一个平常价。同样，牛肉、羊肉、鸡肉、鱼类等也非常丰盛，价格大多也波澜不惊。

菜市场整体很平稳。节日供应比平日更充足，价格个别如西瓜、蒜苔之类稍有提升外，整体上未出现较大范围上涨。这也因应了“老百姓天天在过年”这句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实际生活现状。“普遍能吃饱、大多能吃好”，并不因过年才特意改善生活。只有过年才“穿新衣、吃好吃的”的过年，早已经成为过去时了。

菜市场还有一个显著的变化，那就是安静许多。不闻往昔曾经的讨价还价声，扫码支付已经成为常态，如今鲜有用现金者。即使偶而出现的吵架、打架，也几近绝迹。显然，这比菜品丰盛、价格稳定更有无价的意义。

但菜市场节日出现的一些“菜二代现象”却不得不令人担扰。随着春节氛围渐浓，在一些熟悉的门店和摊位不时可见放假随父母而来的“学生娃”。他们有的也像忙个不停的父母那样热情接待着顾客，虽然还不熟练，但可见在尽力转换适应角色，甘为假期学徒或实习生。他们学习社会知识与学习书本知识一样认真，不辞劳苦。父母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和顾客的赞许是对他们发自内心的肯定。

但还有不少“小眼镜”只埋头在一角，兴味盎然地在玩手机游戏。无论父母怎么忙，他们都无动于衷，不肯动手相助。而父母也听之任之，仿佛对待外人一般。显然，父母作为地位和财富都处于社会低层的小商贩，可能对“菜二代”们感觉有成长亏欠，便放任他们。如此这般，“穷家富养”的结果将来会如何呢？

据深入了解，菜市场的商贩大都来自偏远县的农村，靠租菜市场的门店、摊位起早贪黑苦干，普遍长年累月无休息，无节假日，自已吃最简单的饭，如一碗面条，干最累的活儿，点点滴滴，每天靠几元几角积攒家底，首先为的是孩子“能像城里孩子一样上学”，“自己没有念下书，决不能让孩子再上不起学”，如此超常付出，究竟值不值呢？

有的摊主靠二十多年卖菜，在城里买了房；有的摊主靠卖摊煎饼之类的一技之长，供应出了一名上海的研究生……这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

据调查，菜市场的商贩大多文化程度不高，基本以小学、初中为主。但在他们身上，也不时闪耀着人性的光辉。对此，笔者是深有体会的。有一次，去牛羊肉店买了二斤多羊排。扫码付钱后，本能以为买肉已完成了，脑子忽而切换到了乌克兰战争的战况，便转身离开了菜市场，直到出了大门。忽听背后有人呼“老先生，怎么付了钱不要肉了？”但见摊主急匆匆追来，随手递来了羊排。这不得不刮目相看。一个小小店主的境界比那些衣冠楚楚唯利是图的贪官们不知高出了多少！

菜品即人品。商贩都很注重质量，如馒头、锅盔、面条是每家必不可少的主食。同时有几家经营，有的排长队，仍供不应求:有的门前冷落，几近无人问津，为什么呢？关键看品质，其实顾客时刻都在做着评判。

因此，菜市场的门面，都尽力打出自已品牌，以优、特维护信誉，从而保持着竞争优势。

一个菜市场其实就是一个小社会。对于咸阳这样的中等城市菜市场基本情况如此，对于西安那样的国家中心城市也大同小异，对于北京那样独特的首善之区也基本相同。记得有阿拉伯学者曾说：不懂菜市场，就不懂社会生活。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