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用扫帚写就的史诗

作者刘继祥

女：当《环卫工人有力量》的歌声在哈尔滨大剧院穹顶回荡，当六位三十年工龄的老环卫工捧着沉甸甸的荣誉牌微微颤抖，我坐在观众席的角落，指甲无意间掐进了掌心。三十七载春秋，这座城市终于把最绚烂的舞台，完整地交给了最早唤醒黎明的人。

男：我曾是他们中的一员。所以我知道，领导席里每一道注视的目光，舞台上每一句铿锵的歌词，背后藏着怎样滚烫的深意。

女：他们关注，因为每一把扫帚都丈量着城市的尊严。

男：凌晨四点的钟声尚未敲响，橙色的身影已刺破浓稠的夜色。不是机械地挥动扫把，而是用冻僵的指关节，一寸寸抠出冻结在砖缝里的口香糖；

女：不是在暴雪后简单地清出通道，而是站在齐膝的雪壳里，用铁锹为陷住的车辆刨出生路。

男：我曾见过老范——那个刚被授予“共产党员示范岗”的汉子，在三九天的清晨，默默脱下棉手套，用手温去融化堵死在下水井盖上的冰坨。市委书记为他们颁授牌匾时，那紧紧的一握，握的不是冰冷的手，而是这座城市跳动的良心。

女：他们关爱，因为每一滴汗水都折射出文明的光泽。

男：“亚冬会环境保障班组”的荣誉牌背后，是我们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凌晨，用盐粒和热沙为外国友人铺就的第一道“欢迎毯”；是哈夏音乐节散场后，在堆积如山的垃圾旁，连夜冲刷广场直至它恢复素颜。

女：主持人念出“刘磊班组”时，我眼前浮现的是那个永远揣着两块干馍上岗的小伙子——他总说“吃饭耽误时间”，却在暴雨中把雨衣盖在了流浪猫栖身的纸箱上。

男：书记、市长带领班子成员坐在台下，不是观赏演出，而是在歌声中阅读一部用扫帚写就的史诗。他们礼赞，因为风雪中的坚守需要被时代铭记。

女：歌舞《我在黑龙江等你》里那个在风雪中推着垃圾车前行的身影，不是艺术夸张。

男：我的工友关晖，从业第三十年零一百四十二天，右手的冻疮叠着新伤。授牌时，他努力把腰杆挺得笔直，可那双关节粗大、布满裂痕的手，却暴露了三十年与冰霜的搏斗。女：当全场齐唱《歌唱祖国》，老关用他沙哑的嗓音跟着哼唱，眼泪顺着深刻的笑纹流进衣领——那是被看见的滚烫，被尊重的战栗。

男：市委市政府用最高规格的舞台歌唱他们，因为懂得：环卫工是城市的底色，没有这抹橙，再绚烂的霓虹都会失魂落魄；

女：他们是文明的基石，没有这种坚守，再宏伟的蓝图都将根基松动。

男：领导者们深情的注视，何尝不是在凝视着这座城市最坚韧的根系？当书记市长亲手为老环卫工递上慰问物资，那已不是简单的关怀，而是儿女对守护家园的长辈最自然的反哺。

女：演出散场，霓虹把哈尔滨的夜点缀得如同琉璃世界。我走在光洁如镜的中央大街上，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雪夜：我和工友们用身体组成人墙，挡住吹向主干道的雪浪。当时有个小女孩趴在窗边喊：“妈妈，雪人在动！”今夜，雪人终于走进了聚光灯下。

男：这座城市终于明白——最美的风景不是冰雕雪琢的奇观，而是破晓前那抹移动的橙色；最动人的旋律不是钢琴提琴，是扫帚与大地合奏的沙沙晨曲。

合：因为他们是城市的良心，而关爱他们的领导者，让治理有了温度，让城市有了亲人。

作者简介：

　　刘继祥，作家，著有长篇小说6部《山远人远》《乌云深处的灯火》《心泣》《水彩画》《女匪首》《蕙兰》；文化旅游专家，著有专著《冰雪谱》《盛于久远》《太阳岛传》

王晓莺，原武警部队少校警官，荣获2次三等功；武警总部优秀青年；中国海员建设工会全国委员会金桥奖；哈尔滨朗诵协会会员，哈尔滨市朗诵协会．琼玉音画诗社主播。

郎兆森，退役军人，大专学历，热爱诗歌朗诵，哈尔滨朗诵协会会员，哈尔滨市朗诵协会．琼玉音画诗社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