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亚军先生乡愁

文/李斌旭

    李亚军先生退出军旅生涯后迷上散文写作，拟出版自己的乡愁散文集，取名《守望终南》，把书稿目录和一篇定稿时的感慨文字发给大家，征求补充。我有幸看后很受感动，一下子想起当年西大毕业时我曾为一位山西同学的留言“谁说北方将，偏能做文章”，也让我这个耄耋返乡叶黄枝枯静待归根之人的淡然心底又泛起些许涟漪。

      

    这个乡，大概多不在泛指的乡村，而是专指的故乡，是生养所在。

     这个愁，本意忧虑悲伤，而这里大概多在深度地思念。现时回想早年，用愁比用思更形象、动人、切切。

乡和愁在一起的乡愁，当为对生养之地的深度思念。

     不过，乡的范围会有拓展。既可是小小的故乡生长之地，也能是更大范围，在县以村为乡，在省以县为乡，在国以省为乡，在世界以国为乡，到了宇宙当以地球为乡了。

     愁的情状也会拓变。愈远愈愁，愈久愈愁，愈不得归愈愁，融在一起更愁…于是，于右任老先生的《望大陆》便感人至深…

      乡愁者返乡归途，感觉又异，愈近愈切，甚至生出了怕。这便有了唐时宋之问“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诗句。

     读别人乡愁文字，我辄被带入，尤其是出远门期间。

     在长春公干，尽管每年探亲，我心中仍有难过的坎儿。1997年农历十月一，我不能为先辈上坟，尽管新接酒店很忙，但送寒衣的念头挥之不去，直到夜半更深车稀人静时分，去到门前大街十字，朝着家乡方向给父母下跪拜祭。

    接着我去昆明两年无回，思念之情愈切。单位体谅，假日组织大家出去散心。我辄独串农家，与住户拉家常，听家长里短，听鸡鸣狗吠，看其房间布置、做饭，看羊抵仗、牛入塘、农活咋做、庄家咋长…

    与老伴儿去泸沽湖，当晚湖边转悠，远见有人聚成一圈，好奇，未及凑及，又见散开。晚上，与外地店主聊起，才知傍晚的聚散是当天独木舟的收入分配。摩梭人以独木凿凹为舟，轮流出人，载客游湖，统一收费，驾舟人无论长幼、出舟频次，当天收入按人均分。

    欲更切体验，那天，我们专门寻入一户农家。上房住摩梭人最高长辈，门上框离地一米余，而门槛较高。欲入者，须弯腰垂头高抬脚步，以示尊重。进门陪着主人坐定，晚辈呈一茶盘上来，装凉山苹果，满当得不可一个再加。闻知我们想于其家吃顿家常饭，主人乐意。我说的饭钱标准较租户稍高，主人说多了，我们坚持，便那样了，然后与主人相聊。须臾，饭好，非常可口。饭后付了钱起身告别，主人让把苹果全部带走。我们说饭钱不含苹果，再说一茶盘太多，坚持不带。主人说：含。非让带上，还说是他们规矩。拗不过，我们只好拿了几个硬挣着走脱。摩梭人把孝敬善良尊重如此融入生活，虔诚智慧，仅一接触，便感动不已。

   ：没有集体活动的假日，我一个人曾搭车跑到山坡，躺地，闻泥土草木气味，听鸟唱虫鸣风响，看飞鹰蓝天白云，非得半天方可过瘾，几次被朋友呼叫相约无奈离开，否则，不晚不归…

     一周末下午我刚回宿舍，有带话说有来人。我下楼未见返回，又被带话。再下楼，有人呼我姓名，我答应着细看并不认识，来人改用老家话自我介绍。一句家乡话比啥都强，我赶紧让到房间。细说家乡位置，内苑乡、五台乡、皇甫乡，实际相聚各十来里，于西南昆明说起，比近邻还近。二人都善书法，欲于世博会期间寻求发展，但来后举目无亲，来前打听得我在昆明，于是前来求助。我的宿舍是一套单元房，他们来正好作伴，我想都没想就把席梦思床垫和被子挪到另一房间给了他俩，自己在硬床垫上凑活，再帮他们安排好就餐。之后，白天各自去忙。晚上，虽我们酒店要赶世博会开业，连续加班，总是很晚得归，但无论多晚，只要到家，仨人总要用家乡话猛聊一阵儿。虽同住期间让我更忙，却也解我思乡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