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读罢玉峰主任《东风第一枝·春去春又来》,恍若见先生,左手握传统之笔,右手蘸此刻心光,于时光河岸上,一笔一画,为永恒画像。
今有幸先睹,不敢私藏,爰缀数语,以告同好。

↑作者陈中玉( 名医 作家 诗人 )
东风第一枝头绽,万紫千红总是缘
——赞尹玉峰主任《东风第一枝《5首) 春去春又来》
作者 陈中玉
1.东风第一枝·一塔擎云
一塔擎云,为谁高耸?亲人知己良友。蛮腰婀娜多姿,凝望珠江时久。盈盈婉约,名媛裙、轻摇长袖。镂空衫、剔透玲珑,西子众夸人口。
常留连、情感深厚。历久新、芳姿依旧。时忧雨打夭桃,硕月高悬护佑。岚辉江影,影叠映、梦中含秀。中轴线、广州风光,辉粲滿天星斗。
——尹玉峰《东风第一枝· 一塔擎云》
赋予城市地标以灵魂的深情:解读《东风第一枝·一塔擎云》
读罢这首《东风第一枝·一塔擎云》,仿佛跟随词人的生花妙笔,在广州的新中轴线上做了一场温情而瑰丽的梦。词作以“广州塔”为吟咏对象,不仅描摹了其作为现代地标的物理形态,更赋予了它鲜活的生命情感与深厚的人文底蕴,读来令人心旌摇曳,回味悠长。
词的开篇“一塔擎云,为谁高耸?”,起笔不凡,一个“擎”字写尽塔之高峻,而紧随其后的“为谁高耸”则瞬间将无情的建筑化为有情的存在。紧接着,词人给出了答案——“亲人知己良友”。这一定位,巧妙地消解了现代建筑与人的距离感,让这座钢铁巨构瞬间变得亲切可人。随后,词人妙笔一转,运用拟人手法,将广州塔比作一位“蛮腰婀娜”的“名媛”。这个比喻极为传神,不仅契合了广州塔“小蛮腰”的俗称,更以“盈盈婉约”、“轻摇长袖”、“镂空衫、剔透玲珑”等词句,细腻地勾勒出其线条的柔美与结构的精巧,仿佛一位风姿绰约的岭南佳丽正临江照影,顾盼生辉。最后以“西子众夸人口”作结,将现代建筑之美与古典西湖美人西施相联系,跨越时空,意境顿出。
下片则由外在的描摹转入内在的情感抒发。“常留连、情感深厚”、“历久新、芳姿依旧”,词人将对广州塔的喜爱,升华为一种日久弥新的深厚情感。这份情感里,包含了词人对它的关切——“时忧雨打夭桃”,也包含了词人对它的信赖与寄托——“硕月高悬护佑”。在这里,广州塔已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像是一位在岁月中默默伫立、守护着这座城市与城中人的挚友。而“岚辉江影,影叠映、梦中含秀”一句,更是将实景与梦境交融,塔影、江影、山影、人影,层层叠叠,共同构筑了一个如梦似幻、饱含秀色的精神家园。
最妙的是结尾:“中轴线、广州风光,辉粲滿天星斗。”词人将视线从具体的广州塔拉升开来,投向了它所处的宏大背景——广州新中轴线。这璀璨的“广州风光”,不仅指代地面上的万家灯火与壮丽景观,更在词人笔下,与天上的“星斗”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幅天地同辉、人间天上共璀璨的壮丽画卷。这既是对广州塔的赞美,更是对这座古老又年轻的城市所焕发出的现代活力与无限风光的深情讴歌。
总而言之,这首词以物拟人,以情驭景,既有对现代建筑的精准捕捉,又有对中国古典诗词意境的巧妙化用。它将一座冰冷的现代地标,写得有温度、有故事、有梦想,让我们在阅读中,不仅看见了广州塔的“形”,更触摸到了它背后的城市之“魂”。
“问蛮腰窈窕立苍冥,底事倚江楼?把云纱裁袖,星霜缀鬓,妆点清秋。谁解擎天孤影,不是为闲愁。只为红尘里,有梦堪酬。
长忆词人妙笔,把钢筋写就,玉软花柔。化经年块垒,款款作良俦。对岚光、塔灯叠影,夜深沉、相看两绸缪。中天月、正玲珑处,照彻神州。”
——陈中玉《八声甘州·读〈东风第一枝·一塔擎云〉感赋》
2. 东风第一枝·桂子分香
桂子分香,冰轮转玉,今宵特别清皎。羡他眉黛横秋,更胜广寒窈窕。霓裳舞罢,浑疑是、滴仙临照。惹得那、伐桂吴刚,暗把研痕修了。
记前度、采菱舟小。曾照见、蛮腰纤巧。年年月似当时,怎及伊人一笑?银蟾有恨,也应妒、倾城风貌。愿长伴、雪萼琼枝,岁岁月中同老。
——尹玉峰《东风第一枝·桂子分香》
月中的斧痕,眉上的秋:解读《东风第一枝·桂子分香》
读罢这首《桂子分香》,恍若置身于一个被月光浸透的秋夜。词人借着桂香与月轮,搭起一座通往内心幽微处的桥。开篇“桂子分香,冰轮转玉”,已然将我们带入那个“特别清皎”的夜晚——这“特别”二字,是词人私藏的惊叹,是只属于凝视者的秘密。
最动人的是词中那个敢于与嫦娥争艳的女子形象。“羡他眉黛横秋,更胜广寒窈窕”,词人眼中,她的眉眼间藏着秋山的韵致,竟比传说中的月宫仙子更胜三分。这份偏爱如此大胆,如此任性,却让人会心一笑——爱情从来就是最主观的审美,是甘愿被一个人的独特光芒灼伤。而那“霓裳舞罢,浑疑是、滴仙临照”的描写,更让这位女子超越神话的维度,成为人间与仙境交汇处的精灵。
有趣的是,词人竟让神话人物也为之动容。“惹得那、伐桂吴刚,暗把研痕修了”——那个永不停歇的伐桂者,竟因窥见人间绝色而分神,悄悄修整了斧痕。这一笔带着狡黠的幽默,仿佛在说:真正的美,能让永恒的劳役也生出片刻的恍惚。
下阕转入回忆。“记前度、采菱舟小。曾照见、蛮腰纤巧”,那采菱的小舟,曾见证过她纤细的身影。月光年年相似,却“怎及伊人一笑”——这朴素的对比里,藏着最深情的告白:不是月光不老,而是你的笑容让时间有了温度。结句“愿长伴、雪萼琼枝,岁岁月中同老”,将这份情感定格为永恒的守望,如同月中桂树,岁岁年年,在清辉中相伴。
若细品其中滋味,会发现一个有趣的隐喻:词人笔下的月亮,既是见证者,也是参与者。它照过采菱舟上的纤腰,也照过今夜“眉黛横秋”的容颜;它引发吴刚的偷窥,也惹来银蟾的妒忌。但最终,月亮只是背景,真正发光的是那个让时间静止的人。或许,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轮这样的月,它照着某个人的身影,年年如是,从不厌倦。
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词人完成了对美的朝拜。而我们这些读者,也在字句间窥见了那个让吴刚停斧、让银蟾生妒的“倾城风貌”。美是脆弱的,但被词人定格在文字中的美,却获得了某种永恒——就像那轮“冰轮”,虽阴晴圆缺,却始终悬在仰望者的天空。
“问姮娥底事倚云窥,桂影入金瓯。有眉峰凝翠,秋痕半抹,曾照清眸。应是霓裳舞罢,鸾镜晓妆收。惹得吴刚斧,空对蟾游。
长忆采菱歌起,正蛮腰乍转,烟水悠悠。叹冰轮虽好,终古自沉浮。倩谁人、斧痕修月,护寒香、长伴雪枝幽。霜天晓,看琼箫里,吹下瀛洲。”
——陈中玉《八声甘州·问姮娥底事倚云窥》
3. 东风第一枝·篷船借伞
烟雨檬檬,篷船借伞,千年修炼圆满。胭脂浅笑空灵,水粉蓦然虚幻。樱桃唇线。芙蓉面、青颦眸灿。暗引渡、一段前缘,情动雨凝帆幔。
梦留连,醒时牵恋。雾雨雪、香笺款款。西湖古佛青灯,伴有荷盘露眼。鱼吹细浪,轻翻波、潺潺心愿。不了情、断桥相思,杨柳映春湖面。
——尹玉峰《东风第一枝·篷船借伞》
伞下乾坤:一段雨丝牵出的千年情劫
——解读《东风第一枝·春去春又来词·篷船借伞》
“烟雨蒙蒙,篷船借伞,千年修炼圆满。”当这三行字跃入眼帘,一幅水墨江南的画卷徐徐展开,而那把借来的伞,不仅仅是遮雨的工具,更是一段跨越千年的情缘的见证。《东风第一枝·篷船借伞》以精炼的笔触,将白蛇传说的精髓凝练于一词之中,伞下的方寸之地,竟容纳了天地乾坤。
词人巧妙地避开了完整叙述故事的俗套,而是选取了最具象征意义的“借伞”场景作为情感的聚焦点。“胭脂浅笑空灵,水粉蓦然虚幻”,白娘子的形象既真实又缥缈,如同雨中的西湖,朦胧而神秘。这种虚实相间的描写,恰如爱情本身的模样——既触手可及,又难以把握。而“樱桃唇线。芙蓉面、青颦眸灿”的细腻刻画,又让这份情感有了具体的寄托,不再只是虚无的传说。
伞,在这首词中成为一个精妙的意象载体。它既是现实中的物件,又是情感的保护伞,更是命运的连结物。“暗引渡、一段前缘,情动雨凝帆幔”,伞下的空间里,前世今生的情缘悄然展开。有趣的是,词人并未将场景局限于伞下,而是让“雾雨雪”、“西湖古佛青灯”、“荷盘露眼”等意象不断扩展空间,使这首词的意境既有伞下的亲密,又有西湖的辽阔,更有“鱼吹细浪”、“杨柳映春”的生命律动。
情感的表达上,词人采用了层层递进的手法。“梦留连,醒时牵恋”写出爱情初萌时的缠绵;而“不了情、断桥相思”则预示着这段情缘的悲剧色彩。这种由甜蜜到哀怨的情感曲线,恰如西湖的天气,晴雨不定,阴晴圆缺。值得注意的是,词人并未直接描写分离的痛苦,而是以“杨柳映春湖面”作结,这种含蓄的表达,反而使情感的张力更加强烈。
当我们将视线从词中抬起,不禁思考:为何一个千年前的传说,至今仍能打动人心?或许是因为白娘子的故事触及了人类情感的永恒主题——禁忌与突破、人与异类、短暂与永恒。而这首词的成功之处,在于它捕捉到了这些主题,却没有说教,只有意境;没有评判,只有呈现。伞下的白娘子和许仙,不正是每一个渴望爱情却又受制于现实的我们的映照吗?
雨丝依旧,伞骨如初。读完这首《东风第一枝·篷船借伞》,恍然间,我们或许都是那把伞下的借宿者,都在寻找一处遮风挡雨的所在,都期待一段超越生死的真情。伞下的乾坤,说小,不过方寸;说大,足以容纳千年情劫,万古愁思。
“问西湖烟雨几时休,伞下证前因。有胭脂幻影,水云空色,蓦染罗裙。应是断桥残雪,化蝶叩苔痕。一霎风荷举,露眼窥人。
漫道仙凡路隔,竟青锋锁黛,金钵藏春。叹雷峰塔老,镇日锁眉颦。想重来、蒲团坐破,怕相逢、鬓发各霜新。空凝伫、听雷峰晚,钟磬微微。”
——陈中玉《八声甘州·伞下千年》
4. 东风第一枝·楚袖翻云
楚袖翻云,湘腰束素,当年掌上曾舞。建章夜月流辉,教得惊鸿无数。依随凤诏,却换作、毡靴胡步。让雪岭、百仞千层,重演汉家腾虎。
旋左帐、酪浆暂驻,转右帐、琵琶暗诉。袖间塞草萎萎,履底黄沙延路。可怜终是,帝王策、美人歌舞。剩伊犁、河水年年,倒映绿裙怀古。
——尹玉峰《东风第一枝·楚袖翻云》
袖底烽烟:读《东风第一枝·楚袖翻云》有感
读罢此词,恍若见到一位舞姬的裙裾在历史的风沙中翻飞,那翻飞的楚袖不仅舞动了建章宫的月光,更搅动了边塞的烽烟。词人以细腻的笔触,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衰交织于一幅幅流动的画面中,令人读来百感交集。
上阕起笔处,“楚袖翻云,湘腰束素”勾勒出舞者轻盈曼妙的姿态,“建章夜月流辉,教得惊鸿无数”更将其舞艺之精湛推向极致。然而笔锋陡转,“依随凤诏,却换作、毡靴胡步”,一纸皇命,中原舞袖不得不适应胡地风沙。这不仅是舞者个人命运的转折,更是两种文明碰撞的缩影。最妙的是“重演汉家腾虎”一语,既指雪岭之形,又暗含对汉家威武的期许,意味深长。
下阕转入边塞生活的细腻描绘。“酪浆暂驻”“琵琶暗诉”,寥寥数字,道尽文化交融的艰难与挣扎。而“袖间塞草萋萋,履底黄沙延路”则将中原的柔软与边塞的粗砺完美融合,衣袂间不仅留存着故园的草香,更沾染了异域的风尘。结尾三句最是沉痛——“可怜终是,帝王策、美人歌舞”,点明了古往今来,多少红颜不过是帝王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伊犁河水倒映的绿裙,不仅是历史的见证,更是无数被时代裹挟的个体的集体记忆。
此词艺术手法高超,以舞者为中心意象,将时空交错、场景转换都凝聚于袖底履间。语言凝练而意象丰富,“楚袖”“湘腰”“雪岭”“伊犁河”等意象既具地域特色,又承载深厚情感。在结构上,今昔对比、胡汉对照,形成强烈张力,使短短百字蕴含无限沧桑。
掩卷沉思,不禁为那些被历史洪流裹挟的个体命运而叹息。她们以柔弱之躯,承载着远超舞蹈本身的政治寓意,在文明的夹缝中舞出生命的姿态。而今伊犁河水依旧流淌,那些倒映在水中的绿裙倩影,却已成为永恒的历史回响。
“问楚腰舞罢几时休?袖底卷边风。甚建章月冷,惊鸿影断,凤诏匆匆。蓦地毡裘胡语,雪岭汉旗红。惟有伊犁水,曾照惊鸿。
忍记酪浆初驻,伴琵琶暗诉,塞草茸茸。叹履间沙满,何处觅芳踪?最堪怜、蛾眉都付,帝王棋、一局换西东。空凝伫,看裙裾碎,烟雨蒙蒙。”
——陈中玉《八声甘州·读〈东风第一枝·楚袖翻云〉有感》
5. 东风第一枝·是日寻芳
是日寻芳,水湄相望,纹波暖蒸香透。一川烟雨朦胧,数声掉歌怀旧。当初燕子,曾记得、旧窝厮守。暗自喜、燕语呢喃,醉了岸边烟柳。
鱼戏水、约几钓友。乐适此、甘心腑首。不贪渭水功名,只醉玉壶茶酒。茫茫云水,烟波外、绿肥红瘦。又遣得、几许诗情,炼意命篇词就。
——尹玉峰《东风第一枝·是日寻芳》
此间风雅胜功名——《东风第一枝·是日寻芳》读后感
读罢《东风第一枝·是日寻芳》,恍若置身于那烟雨朦胧的水湄之畔,看燕子双飞,听棹歌悠扬,感受一份超然物外的闲适心境。词人笔下流淌的,不仅是一幅春日寻芳的画卷,更是一种人生的姿态与选择。
词的上阕以“寻芳”起笔,却不着意于花红柳绿的热烈,而是将目光投向水边。“纹波暖蒸香透”,春水初温,波光潋滟,仿佛连空气都浸润着暖意与芬芳。“一川烟雨朦胧”营造出江南春日特有的迷离意境,在这样的景致中,那“数声棹歌”便自然而然地勾起怀旧之情。最妙的是“当初燕子,曾记得、旧窝厮守”——燕子尚有旧巢可归,人又何尝不怀念那些相守的时光?燕语呢喃,醉了的不只是岸边烟柳,更是词人那颗敏感而多情的心。
下阕笔锋一转,由景及人,由怀旧转向当下的生活态度。“鱼戏水、约几钓友”,几个知交,一竿风月,何等惬意!而“不贪渭水功名,只醉玉壶茶酒”更是全词的灵魂所在。渭水曾是姜太公垂钓待风之地,承载着建功立业的期许;而词人却选择“甘心腑首”于这样的闲适生活,在玉壶茶酒中寻觅真趣。这不是消极遁世,而是历经世事后的清醒选择——深知功名如烟云,不如眼前的一盏清茶、几句诗情来得真实可握。
“茫茫云水,烟波外、绿肥红瘦”,既是对春光的描摹,也可视为对世事的隐喻。在这样浩渺的天地间,个人得失又算得了什么?最后,词人将这份感悟化为“几许诗情”,炼意命篇,完成了从寻芳到寻心、从观景到观照内心的完整过程。
这首词最动人之处,在于它所传递的生活美学:在浮躁喧嚣的世间,能够安于一隅,与自然为友,与诗酒相伴,守住内心的清明与从容。那水湄的烟雨、燕子的呢喃、钓友的闲谈、玉壶的茶香,共同构筑了一个精神的桃花源。在这里,风雅本身就是最高的功名,而懂得欣赏这份风雅的人,便是世间最富足的“寻芳客”。
“问人间何物系相思,烟水旧时裳。有纹波暖雾,棹歌燕语,曾醉垂杨。漫说功名渭水,不换玉壶香。一舸江湖老,几度斜阳。
回首绿肥红瘦,叹浮云千载,终古苍茫。但诗情未减,清梦绕横塘。约钓侣、芦花深处,任东风、吹冷鬓边霜。君知否,此间真意,不在文章。”
——陈中玉《八声甘州·读寻芳词有怀》
生命的流转与情感的永恒
——解读尹玉峰主任《东风第一枝·春去春又来》词作五首
春去春又来,花落花又开。尹玉峰先生的这组《东风第一枝》词作,以四季轮回为经,以人情物象为纬,编织出一幅生命的绚烂图景。五首词虽各自独立,却如五色丝线,共同绣出一幅情感的锦绣。读罢这组词,恍若经历了一场从人间到仙境、从现实到梦幻的穿越,最终在时光的河流中,打捞起那些永恒的情感碎片。
一、意象的时空穿越:古典形式与现代审美的诗意交融
《东风第一枝·一塔擎云》以广州塔为抒情对象,极具辨识度。开篇“一塔擎云,为谁高耸”便设下一道情感的谜题。词人将现代建筑“小蛮腰”拟人化为“亲人知己良友”,甚至赋予其“名媛裙、轻摇长袖”的古典美人形象。当“西子众夸人口”的古典喻体与“中轴线”的现代地理并置,形成奇妙的审美张力。这种时空交错的笔法,令现代都市地标拥有了古典诗词的韵味,既保留传统咏物词的细腻工笔,又赋予地标以人文体温。
值得玩味的是,词人并未停留在外在形态的描摹,而是深入其“情感深厚”“历久新”的精神内核。广州塔在此已不仅是钢筋水泥的建构,而是城市记忆的守望者,是“亲人知己”般的情感寄托。词末“中轴线、广州风光,辉粲满天星斗”的意象叠加,更是将个体情感体验融入城市的历史脉络,使小蛮腰成为连接天地的情感坐标。这种意象嫁接的手法,在组词中一以贯之,构筑起传统与现代之间的诗意桥梁。
二、神话与人间的交响:情感的双重维度
《东风第一枝·桂子分香》与《东风第一枝·篷船借伞》共同构建了一个神话与传说交织的情感世界。前者以月宫桂树、吴刚伐桂的古老传说为底色,却翻出新意——“年年月似当时,怎及伊人一笑”,将永恒的天象与瞬间的人间欢颜相对照,道出了“刹那即永恒”的禅意。当吴刚伐桂的月宫传说与都市丽人的“眉黛横秋”相互映射,神话时空与当下瞬间便产生了深远的诗意共振。
后者借白蛇传的经典故事,在“烟雨蒙蒙”中展开一段超越物种的情缘。“千年修炼圆满”五字,浓缩了时光的厚重与情感的纯度。词中“胭脂浅笑空灵,水粉蓦然虚幻”的描写,既是对白娘子形象的刻画,也是对一切美好事物稍纵即逝的喟叹。这种古典原型与现代情感的交织,使“篷船借伞”在“胭脂浅笑”与“香笺款款”间,将千年修炼转化为现代都市的邂逅美学。这两首词的神话叙事,实则是对人间真情的礼赞,是对超越时间的情感力量的追寻。
三、历史的回响与日常的诗意
《东风第一枝·楚袖翻云》将目光投向历史深处,在昭君出塞的古老题材中挖掘新的情感矿藏。“楚袖翻云,湘腰束素”开篇便以极具动态美的意象,勾勒出昭君离别故土时的翩跹姿态。词人没有停留在“帝玉策、美人歌舞”的浅层批判,而是深入昭君内心——“袖间塞草萋萋,履底黄沙延路”,将个体命运置于宏大历史的背景下,让读者感受那种身在异乡、心系故国的复杂情感。结尾“剩伊犁、河水年年,倒映绿裙怀古”更是以河水的永恒流淌反衬人事的无常,让历史人物在自然景物中获得永生。这种历史反思的深度,使这首词超越了一般咏史怀古之作。
《东风第一枝·是日寻芳》则回归日常生活,在寻芳垂钓的闲适中找寻诗意。“不贪渭水功名,只醉玉壶茶酒”道出了词人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值得注意的是,词中“当初燕子,曾记得、旧窝厮守”的细节,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画面定格,暗含着对纯真情感的向往。“茫茫云水,烟波外、绿肥红瘦”的意象组合,既是对李清照“绿肥红瘦”典故的化用,也是对生命轮回的哲理思考。在这看似闲适的生活场景中,词人捕捉到了“几许诗情”,完成了从生活到艺术的升华。
四、结语:古韵新声织彩虹
综观五首词作,尹玉峰先生以细腻的笔触、丰富的想象,构建了一个多维度的情感时空。在这个时空中,广州塔的现代意象与古典美人叠映,月宫的神话与人间真情交织,历史的沧桑与日常的诗意共存。东风第一枝,作为词牌名,本身就蕴含着“春风第一枝”的意象——那是最早感知春天到来的花枝,是生命轮回的见证者。五首词以“春去春又来”为题眼,既是对自然规律的认知,更是对情感永恒的期许。
组词暗藏两条情感脉络:显性的是对广州风物的眷恋,“岚辉江影”“杨柳映春”等画面氤氲着岭南水汽;隐性的则是对永恒之美的追寻。在这个情感日益碎片化的时代,尹玉峰先生的这组词作如同一剂良药,唤醒我们对纯真情感的向往。无论是“蛮腰婀娜”的城市地标,还是“桂子分香”的神话世界,无论是“篷船借伞”的千年情缘,还是“楚袖翻云”的历史回响,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主题——在流转的时光中,唯有真挚的情感能够穿越生死,连接古今,成为生命的“东风第一枝”。
读完这组词,我仿佛看见词人立于时光河畔,一手握着传统的笔,一手蘸着现代的情,在纸上写下那些关于春去春又来的诗句。而河的对岸,是无数读者的心灵回响。这或许就是诗词的力量——让每一个春去春又来,都有新的情感在其中绽放,让古韵与新声在彩虹般的诗意中永恒交织。东风第一枝头绽,万紫千红总是缘。
——《羊城塔赋》
序;羊城胜景,以塔为奇。其形纤秀,因号“小蛮腰”。余尝夜游珠江,见霓影摩天,流光曳水,恍若天孙织锦,坠入尘寰。霓裳旋舞于九霄,星雨斜飞乎万户。尹玉峰先生以词为舟,载我们穿行于广州塔的现代霓虹与月宫桂影的古老传说之间。小蛮腰婷婷,是钢筋水泥长出的诗行;篷船借伞,是千年修炼落进烟火人间的回响。他写昭君出塞,袖间翻起的不止是胡沙,更是无数女儿家被风卷起又轻轻放下的命运;他写垂钓寻芳,钓竿那头系着的不是鱼,是浮世里不肯沉没的那一点闲情。
感其孤高自矜之态,遂作长调以摹之。非独状其形,亦欲传其神也。
其一、调寄《兰陵王》
问何物,能绾珠江月色?擎天处,霓裳旋舞,万缕流光剪空碧。蛮腰素练窄。谁识,娉婷骨格?凝眸久,云鬓雾鬟,漫倚星霜自矜立。
登临叹清绝。正舸渡灯辉,桥卧虹额。木棉飞上火云赤。照玉立娉影,浮光跃金,百尺危阑手可摘。星河坠檐翼。
追忆,几潮汐。记渔火江枫,疍歌帆席。蛮烟瘴雨成陈迹。看梯追云汉,珠还海国。蛮腰依旧,向天展,水墨帛。
其二、调寄《八声甘州》
问纤腰几许立苍冥,朝夕挽行云。正霞披霓裳,星簪宝钿,初试黄昏。刹那琼楼万点,灯火灼冰魂。俯仰江天阔,影蘸波痕。
遥想沧溟千载,有桅灯明灭,渔笛相闻。叹蜃楼海市,今果现真身。倚危阑、天河欲泻,坠飞光、万斛化珠尘。凝眸久,看新月初浴,潮打重门。
跋:昔人登高作赋,不过滕王、黄鹤,俯仰之间,尽陈迹矣。今登羊城之塔,乃知造化之奇,不在山川,而在人巧。此塔以百丈钢骨,作盈盈一握之形,是真能以铁石铸腰肢,令云霞为衣裳者也。
观其夜妆初罢,星簪璀璨,万点灯火星河,皆在裙裾之下。彼霓虹者,非独照今人之繁华,亦如时光之隧,直通古昔。想千载前,此地或是渔火三两点,疍歌一两声。而今灯火楼台,竟与天上宫阙争辉。吾尝夜半凭栏,见天河欲侧,飞光溅落,恍如亿万珠屑,洒向人间万户。此时此景,不知是人在天上,还是天在水中。
世有谓此塔为“小蛮腰”者,戏谑耳。然予观其风雨自立,朝暮自矜之态,乃知“小蛮”二字,非徒言其形,实传其神。彼纤弱中见风骨,柔媚里藏刚健,正合粤女子之态。昔人但知岭南为烟瘴之地,蛮雨之乡,岂知今日蛮腰一舞,竟使海国珠还,星河倒转。天地之大,无不变者。不变者,唯此江上清风,与塔影波心耳。
尹君玉峰主任游于此。以词为棹,渡人于古今之间。予今作此长调,亦欲效主任之舟,载后来者,一窥此塔之神。若他日有客登临,见霓光而思予赋,读予赋而悟此心,则此文不为空作矣。是为跋。
丙午春节写于雷州鹏庐
附:尹玉峰《东风第一枝·春去春又来》原词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东风第一枝(5首)
春去春又来
作者:尹玉峰(北京)
1.东风第一枝·一塔擎云
一塔擎云,为谁高耸?亲人知己良友。蛮腰婀娜多姿,凝望珠江时久。盈盈婉约,名媛裙、轻摇长袖。镂空衫、剔透玲珑,西子众夸人口。
常留连、情感深厚。历久新、芳姿依旧。时忧雨打夭桃,硕月高悬护佑。岚辉江影,影叠映、梦中含秀。中轴线、广州风光,辉粲满天星斗。
2.东风第一枝·桂子分香
桂子分香,冰轮转玉,今宵特别清皎。羡他眉黛横秋,更胜广寒窈窕。霓裳舞罢,浑疑是、谪仙临照。惹得那、伐桂吴刚,暗把斫痕修了。
记前度、采菱舟小。曾照见、蛮腰纤巧。年年月似当时,怎及伊人一笑?银蟾有恨,也应妒、倾城风貌。愿长伴、雪萼琼枝,岁岁月中同老。
3.东风第一枝·篷船借伞
烟雨濛濛,篷船借伞,千年修炼圆满。胭脂浅笑空灵,水粉蓦然虚幻。樱桃唇线。芙蓉面、青颦眸灿。暗引渡、一段前缘,情动雨凝帆幔。
梦留连,醒时牵恋。雾雨雪、香笺款款。西湖古佛青灯,伴有荷盘露眼。鱼吹细浪,轻翻波、潺潺心愿。不了情、断桥相思,杨柳映春湖面。
4.东风第一枝·楚袖翻云
楚袖翻云,湘腰束素,当年掌上曾舞。建章夜月流辉,教得惊鸿无数。依随凤诏,却换作、毡靴胡步。让雪岭、百仞千层,重演汉家腾虎。
旋左帐、酪浆暂驻,转右帐、琵琶暗诉。袖间塞草萋萋,履底黄沙延路。可怜终是,帝王策、美人歌舞。剩伊犁、河水年年,倒映绿裙怀古。
5.东风第一枝·是日寻芳
是日寻芳,水湄相望,纹波暖蒸香透。一川烟雨朦胧,数声棹歌怀旧。当初燕子,曾记得、旧窝厮守。暗自喜、燕语呢喃,醉了岸边烟柳。
鱼戏水、约几钓友。乐适此、甘心腑首。不贪渭水功名,只醉玉壶茶酒。茫茫云水,烟波外、绿肥红瘦。又遣得、几许诗情,炼意命篇词就。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由衷感谢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陈胜同志为尹玉峰制作《祝福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