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联中的喜悦与忧伤(随笔)
金汤浪人/文
对联，概括起来可分为红联和白联。红联一般都指结婚、出阁、百日宴、升学宴、贺寿、开业喜庆、节日喜庆等所用的对联。白联通常指丧事用联。农村中的婚丧嫁娶，时常都要邀请能提笔书写毛笔字的人。而这类人在农村是比较紧缺的，因而自然成为了香饽饽。
我自幼爱好书法，二十几岁起，就义务为村民服务。谁家儿子结婚，谁家女儿出嫁，谁家葬埋老人，大都少不了我的身影。那时侯精力充沛，不管谁家有事，都乐于帮忙。一来为村民解了困，增添了喜气或悲哀气氛，二来是利用了别人的纸张，锻炼提高了自己的书写能力，何乐而不为呢？
那时侯，我书写的对联，根本算不上书法，只是为了应急。只要谁家有求，我就欣然答应。感受最深还算是书写春联吧。那时侯没有象现在这样，有现成的空白对联，只要买回来，信手就可写成。村民拿来的红纸是整张的，要一一割开，有的太短，还要用浆糊接长。大多红纸是最易染色的纸，稍不注意就会染得满身都是。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一九九五年腊月三十，在我家门前排队写春联的人数特别多，从割纸叠纸到选联书写，整个过程只是我一人，我就象一个唱独角戏的演员，从早饭后到天昏掌灯，一直忙个不停。粗略一估算，这天大小对联(包括灶神、财神、土地堂、龙王宫等)写了200多幅。搁笔吃饭时，才感到腰酸背疼，双腿无力。头发衣裤和整个面容也染成了红色，成了地地道道的红脸关公。在我不经意回头之时，偶然看到柜台上放着几盘包子馍，那是村民们一颗赤诚的心，是他们对我辛劳的一种褒赏。这个除夕夜，我非常激动，我把我的感受写成一篇短文，取名《包子情》，后来还在当时的《户县报》上发表。这进一步增强了我为村民服务的责任感。
随着时光流逝，我的书法水平也稍有提高，有幸加入了“终南山文学书画联谊会″、“周至县书协”、“西安市书协″。结识了许多书画名人，他们也成了我的良师益友。我甚感欣慰。
当然，我从艺的五十余年中，也遇到过许多伤心事，现在回想起来，仍让我哭笑不得。比如，一九九三年腊月某天，我所在学校正在终考，我身为教导主住，责任重大。为了不影响学生答卷，我紧锁了学校大门，禁止外人入内。这时，村中一王姓老人，在门口大声喊着要我给他写春联，由于正考试，我婉言谢绝。这位老人的心愿没实现，心里很不高兴，临走时还给我飘了一句“你就能写几笔字么，架子太大了″。还有一年写春联时，人多排着队，偶遇家门宗的亲人也来写春联，不顾前边人的感受，非要放到最前边写，让我非常为难。我原本没考虑亲疏远近，一事同仁，今日这事，倒让别人对我产生新的看法。以上类似的例子每年都出现过好多起。………………
终上所述，写对联的过程，是励练意志的过程，是人品艺品提升的过程。不管这个过程多么艰难曲折，我为村民义务服务的诚心，永远不会改变。现在，我把这颗“心”放在阳光下，仅供鉴赏：
挥毫书联五十秋，乡土情愫脑际留。
欣逢喜气拟臻句，偶见悲怆解千愁。
世风日下仰权贵，难与污泥共依属。
身碌堪比过江海，力排浊浪争上游。
2026.2.26偶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