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外 头 条总 编 火 凤 凰 （海外）
海外头条总编审 王 在 军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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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燕散文作品（中国 湖北）
《汉城雪韵，琴瑟亭暖》
枣阳的第二场雪翩然而至。一月一日的初雪，诗友曾约我同去汉城赏雪拍照，可我早已应允陪伴瘫痪在床的大姐过节。一诺千金，岂容因赏玩而辜负亲人的期盼？终究是错过了那场初雪的盛景。好在这第二场雪未曾爽约，簌簌飞落，漫过千古帝乡的街巷屋宇，将整座城池晕染成了澄澈的童话世界。褪去了往日花海的绚烂缤纷，天地间尽是素白，反倒添了几分沁人心脾的温柔。
大寒时节，零下五度的寒气将这座千古帝乡花海枣阳紧紧裹住。朔风掠过街巷，卷起零星雪沫，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平日里在檐间聒噪的麻雀，也敛了声息，躲在暖巢里不肯露头。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儿子鱼鱼的留言：“妈妈，周一周二大到暴雪，请千万不要下楼、不要赏雪、不要坐车外出、不要骑电瓶车！一定听劝！不要任性！”
看着那一连串急促的感叹号，我忍不住莞尔。这哪里是寻常的留言，分明是裹着寒风也藏不住的暖意，是宝贝儿子带着几分霸道的贴心叮嘱。只是，盼了一整个冬天的雪，怎甘心困守屋内，错过这场与汉城的浪漫约会？终究还是揣着那点“任性”，穿上防滑鞋，裹紧儿媳妇莎莎给我买的粉红色加厚羽绒袄，小心翼翼地踏雪走向家门口的汉城。
雪，是冬天写给枣阳汉城的一封素笺。
当第一片雪花掠过汉城的飞檐，这座复刻汉代风华的城池，便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被裹进一片诗意的素白里。朱红宫墙被雪轻吻，原本庄重的色泽晕染出几分柔和，像是被岁月温柔摩挲过的信笺；青灰色石板路覆上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宛如时光在耳畔浅吟低唱，每一步都踩着千年的韵脚。
我踏雪走入汉城，看汉阙巍峨，雪落其上，飞翘的檐角似蓄满了诗情，层层叠叠的雪，是最轻盈的流苏。正看得入神，忽见一抹绯红自阙下缓步而来——是位身着红色汉服的女子，擎一柄油纸伞，伞檐垂落的雪珠，衬得她眉眼如画。红与白的交织，在素净的天地间晕开一抹亮色，让人恍惚觉得，是汉代诗卷里走出的佳人，误入了这方雪境。
广场上的塑像与战车，被大雪覆盖了大半，铠甲纹路里积着雪，兵器锋芒上凝着霜，却丝毫不减当年的英气。它们沉默伫立，像是一群守岁的武士，任风雪侵蚀，风骨依旧。恍惚间，似有金戈铁马的呼啸穿透风雪，回荡在汉城上空。那是历史的回响，是大汉雄风的余韵，是光武帝刘秀起兵时的壮志豪情，是“娶妻当得阴丽华”的千古誓言，穿越千年风雪，依旧清晰可闻。
汉城的雪，落得从容，落得缠绵。它飘进雕梁画栋的缝隙，在木格窗棂上绘出冰纹；它栖落在仿古宫灯上，为朱红灯盏缀上细碎银花；它坠入街边小贩温热的茶汤里，融成一缕淡淡的水汽。游人们踏雪而行，脚步声惊起檐下雪沫，簌簌落下，惊破了一城的静谧。墙角的红梅被雪衬得愈发娇艳，暗香浮动，与汉风古韵交织相融，酿成独属于汉城的冬日味道，清冽又醇厚。
雪越下越大，汉城的轮廓渐渐模糊，却也愈发清晰。模糊的是砖瓦的棱角、飞檐的翘角、广场上的人影；清晰的是藏在砖瓦里的风骨，是刻在城墙上的历史，是流淌在帝乡血脉里的豪情与温柔。这片雪，落了千年，落过汉代的宫阙，落过枣阳的街巷，落过刘秀与阴丽华携手走过的阡陌，如今落在汉城，落在每一个寻梦者的心上。它覆盖了历史的尘埃，却盖不住文明的传承；它带来了彻骨的寒，却也酝酿着春日的暖。
待到雪势稍歇，我踏着一路碎玉般的积雪离开汉城，信步踱向不远处的中兴公园。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弦音轻轻绊住了脚步。循着声音望去，正是那座琴瑟和鸣亭。
大雪覆盖的中兴公园，天地间一片苍茫。雨雪裹挟着刺骨寒意，却挡不住亭间溢出的融融暖意。我循着小径踱到琴瑟和鸣亭外，还未走近，便有二胡的弦音悠悠飘来，丝丝缕缕，牵住了我的脚步。
亭内坐着一位老者，约莫六十多岁，头上一顶黑色老头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了鬓角的霜白。他微阖双眼，手指在琴杆上轻捻，弓弦交错间，《红梅赞》的调子便缓缓淌了出来。初时低回婉转，似寒梅在风雪里悄然吐蕊；而后渐渐高亢激昂，竟生出几分傲骨铮铮的劲道，与亭外纷飞的落雪相映成趣。
老者身侧，站着一位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子，一条艳红围巾衬得她面色红润。她就着二胡的旋律开口吟唱，声音清亮，带着岁月沉淀过的醇厚。一句“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便将人悄然拉进那段风雪飘香的峥嵘往事里。二胡的苍凉与歌声的铿锵缠缠绵绵，在亭间绕了一圈又一圈，竟让人忘了这是寻常的冬日午后，忘了零下五度的凛冽严寒。
我站在亭子对面听得入神，目光落在亭檐下“琴瑟和鸣”四个烫金大字上，忽然想起那句联语——“挚钟情娶妻当得阴丽华，守真爱传位应举汉刘庄”。刘秀与阴丽华的帝后情深，是史书里浓墨重彩的琴瑟和鸣，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帝王典范；而眼前这对翁妪，一把二胡，一曲清唱，在中兴公园的亭台里，在漫天风雪中，也把寻常岁月过成了琴瑟和鸣的模样。
其实，琴瑟和鸣从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典故。它可以是帝王夫妻的相守相知，是史书里流传千年的佳话；更可以是普通人柴米油盐里的相和相伴，是雪天里的一曲相和，是寒夜里的一碗热汤，是岁岁年年的不离不弃。
此刻，弦音不断，歌声未歇。雪光落在他们相依的身影上，时光都跟着慢了下来，温柔得刚刚好。世人皆羡家财万贯，我独羡这风雪里的两两相伴。雪沫子落在睫毛上，微凉的触感里，忽然就想起了他——想起那些一起踏雪的日子，想起那些相视而笑的瞬间，想起那些平凡却温暖的岁岁年年。
大寒的风依旧凛冽，可心里的某个角落，却被这雪、这曲、这份人间烟火的暖，烘得滚烫。原来，最冷的冬天，最暖的，永远是人心。
【作者简介】罗燕，中国 湖北省枣阳人。系中国诗歌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襄阳市作协会员、枣阳市诗词学会副秘书长、枣阳市硬笔书协会常务副主席、枣阳市《帝乡书画》办公室主任、《首都文学》总编。作品散见于知名文学微刊《作家》《中国报告文学》《中国工商报》《海外头条》《名家诗歌艺术》《楚天都市报》《襄阳晚报》《保康诗词》《编钟》及楚凤诗社、中国诗歌网等文学刊物、网站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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