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题诗】荒野默许之物
【主持人】南溟
【时 间】2026年2月27日
【上刊诗人】闫晓文、李良英、逍遥舟子、郑梅玲、吴会茹、彭珍海、李英发、汗牛、张俊领、唐朝小雨、张建华、芳华正韶、兰庆宣、乔安娜、简秋、钟永星、石玉萱、南溟、马连山、杨国堂、刘海平、杜海欣、赵章柱、周慧欣、陈晔、牧云、枯藤小草、古月。
荒野默许之物
文/阎晓文
蘑菇悄悄拱开泥土
无声地出生,无声地老去
不邀赞美,不避风雨
是大地最随意的一笔
野花举着小小的头颅
望着空旷的四周微笑
不问风从哪里来,云往哪里去
只安静地活成自己
麻雀叽叽喳喳
把热闹撒满枝头
荒野依旧沉默
容纳喧嚣,也容纳静寂
所有卑微的、倔强的生命
都在这里被温柔收留
不被瞩目,却自在生长
这便是荒野
给万物最深的默许
2026年2月27日
荒野默许之物
文/李良英
野草,撕扯着黄昏
风,揉搓夜色
开始缝补
鸮鸣自云空垂落
压向四野
夜暗,风凉
万物默然
只是
无为
荒野默许之物
文/逍遥舟子
这天,这地,
这山,这水,
这草,这树,
这风,这雨,
应该都是荒野默许之物。
我来了,请举手欢迎,
但愿不是非法侵入,
就像那条崎岖的小路。
我想看看天如何高,
我想看看地怎样厚;
我想看看山如何危,
我想看看水怎样柔;
我想看看树如何壮,
我想看看草怎么韧;
我想看看风往哪去,
我想看看雨怎么来。
我想和他们成为一家,
我想我们凝成一体。
我想大家就是一幅画,
我想我们就是一首诗。
一幅画离不开彼此的映衬,
一首诗一定是知心共吟。
荒野默许之物
文/郑梅玲
举着霜花的芨芨草
让我在童年领悟
白居易的“野火烧不尽”
与我一起拾柴取暖的小伙伴
早已消失在岁月深处
许多年过去
红柳依然在沙地上
举着热烈的火焰
甘草花的模样还是那么好看
地头的苦豆子,学会把苦涩酿成良田
一群鹅喉羚踏过戈壁
正在荒野漫游,觅食
暖风把云朵拆散成羊群
又聚拢成远山
我的思绪,终于追上了脚步
穿过时间的荒野
走进被野百合认领的春天
荒野默许之物
文/吴会茹
熄灭的火焰懂得如何等待
灰烬下
青绿的尖啸就要钻出来
刺是写给天空的誓言
木质的不朽静默不言
那些战火烧过踩踏过的
只要一滴雨
就举起整片湛蓝
荒野默许之物
文/周雪平
云霞把天空渲染成彩色
风刺骨,腊梅开的正香
几缕头发把时光拽成丝线
春来时,柳枝柔软
枝头满是初春的足迹
小鸟把快乐编织成春风
花草跳跃成一道风景
荒野的风
还在路上
种子破土而出
酝酿的力量撞击出春芽
梦醒了
荒野默许之物
文/彭珍海
犁铧已锈成一具骸骨
界碑的棱角被藤蔓磨圆
荒芜与寂静,互认成彼此的影子
苔藓从枯竭处探出柔软的绿
狼的喘息,是黑夜唯一的韵脚
鼠兔奔逃的身影,在草丛间练习生存的间距
猎手的利齿不怜悯血迹
每一次搏杀都刻入大地
成为无人传诵的传奇
当风将最后一枚足迹抹去
喧嚣沉入沙底
荒野依旧默许——
那些未被命名的自由
在无人注视的角落
野蛮生长,生生不息
荒野默许之物
文/李英发
村外的坟地上
几个新起的土丘
静默又孤独
偶尔,有几只萤火虫
提着小灯笼走过
村口的槐花落了
小院的喧嚣远了
连犬吠声也稀疏了
只有几根骨头
在荒野外
闪着淡淡的磷火
荒野默许之物
文/汗牛
荒野中,万物时刻都在竞争
优胜劣汰,追求自然生态平衡
存在者,皆为默许之物
都可成为高雅诗句中的主人公
一枝花草,一只蝴蝶
还有那让娃娃们惊恐的毛毛虫
丑陋是送给善美的礼物
所有一切,共同铸造荒野心胸
不应把虚伪包装说成高级文明
回归自然天性,也并非更轻松
减少字数,放慢节奏,简化意境
当成为荒野默许,最动情的诗声
荒野默许之物
文/张俊领
在荒凉的野外
物质的存在
是不以人的意志而存在的
它是大自然的馈赠
是天工的造化
如山石河流
花草树木
人鸟虫鱼
日月星辰
春季各种鲜花竞次开放
夏季雨水增多
秋季是收获的喜悦
冬天是孕育新生命的蛰伏
荒野默许之物
文/唐朝小雨
紫花地丁开了
蒲公英开了,连最苦的
苦苦菜也开了
然后轮到狗尾巴草
鬼针草,沙棘,骆驼刺们
登场
不必陈情,不必候批
植物们各守其时,各安其位
没有哪一片土地
能让万物如此丰盈而谦卑
荒野默许之物
文/张建华
此刻,站在茫茫戈壁
怅惘阵阵包围着我
远处一队驼铃摇碎夕阳
孤独在沙丘上蜿蜒成蛇
驼铃声渐渐消失
忽地,像她的身影
边跑边说,没想到
在学堂和你朝夕相处五年了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
真不害臊
咀嚼回味她的话
犹如眼前的荒野
静静的默许
仿佛旁边的那株骆驼刺
茎叶处开出了点点小红心
荒野的路
一刻也不敢停留
我还没有找到一个隐居的地方
就有另一个我
在催促上路
荒野默许之物
文/芳华正韶
风不必解释去向
草不必证明生长
荒野从不开口
却默许了所有流浪
石头守着沉默
影子藏起慌张
连无人问津的心事
都能在这里轻轻安放
不必被谁看见
不必被谁欣赏
天地辽阔
自会收留每一份寻常
那些不耀眼的坚持
不喧哗的善良
都是荒野
默默接受的光
荒野默许之物
文/兰庆宣
荒野,既然默许了
那,有些东西的存在
就是,非常的合理
比如,成串的蒺藜
比如,沾满裤脚的苍耳
比如,受伤的西风
兔子,踏破西风
把,苍耳穿在身上
一边的蒺藜,都蒙圈了
荒野默许之物
文/乔安娜
春风轻抚
荒野默许沉睡一冬的草
慢慢吐露新绿
山脊的肌肤在
荒野的默许下卸去冬的外套
露出丰腴的山谷
慢慢地
慢慢地
枯草和枯枝在寂静中完成旅行
雪山也在荒野的默许下
露出了健硕的身姿
稳健而充满无边的宽容
荒野默许之物
文/简·秋
风在沙砾上刻下年轮
无声的荒原
吞咽了界碑的姓名
一株枯草俯身
拾起锈蚀的子弹壳
——大地的默许
是沉默的拓印
星空垂落 在干涸的河床
书写光的遗嘱
野火的余烬里
一只蜥蜴游过
鳞片折射出盐碱的契约
我以脚步丈量遗忘的刻度
荒野的唇齿间
回声是唯一的证人
它说:所有跋涉的脚印
终将被沙尘翻译成风的形状
当月光浸透断崖的骨缝
我听见岩石的低语
——“荒芜的恩典
是允许万物成为废墟
又成为种子的故乡”
荒野默许之物
文/钟永星
在去往五堡的路上,去
看了一趟倒塌烽燧和
枯死的泉眼
荒野几十公里除了戈壁
几棵孤零零的胡杨
相守,我却看不见一只
飞鸟从它身边飞过
我一次次站在荒凉处
如果能说清,几百年前
这块水丰的家园
如今只剩下荒野举起是
被岁月风沙吹枯的
几间破旧的老屋和百年雨水
兴旺时.泛难成灾的
洪水在荒漠戈壁上冲出几道干枯沟壑
荒野默许之物
文/石玉萱
荒野与昊天手牵手
默许白云
投入湖底照见另一个自己
默许风雨交加横冲直撞
无人执伞的小草小花儿
可以直立可以躺平
也可以东倒西歪地看雨后彩虹
晨钟暮鼓无需登上鹳雀楼
放眼便能够
看到日上三竿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曲径寻幽来这里的人们
白天尽赏五光十色夜来仰望
星辰大海
累了可以吸收甲木参天遮阴避日
却不向风前折一枝的能量
在这片无垠的土地上
可以像鸟雀一样飞过
也可以蜂蝶一样起舞
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没有
争名夺利之扰
倘若你有幸走入这片沃土
以满腔的热忱淘金或者挖矿
荒野求生由来都是汰弱留强
从来不制定清规戒律条条框框
荒野默许之物
南溟
风在荒野是自由的
拂过水面荡起涟漪
掠过芦苇荡起伏跳跃
在荒野它是王者
所到之处都是掌声
河流纵横跃不过
一道横亘连绵的大坝
高峡出平湖映出了
大山的清秀挺拔
照见了一生一世人
孕育了鱼虾万千
兔子在荒野是自由的
吃着人工种植的时令蔬菜
喝着纯天然的山泉水
它们从不为吃喝发愁
荒野默许之物
在自我世界里繁衍生息
荒野默许之物
文/马连山
春来燕肯定回来
黄花肯定路旁要开
别看那些无声之物
都是默默存在
冰冻的已经知春的温暖
雪化了就是滋润的胸怀
给了解冻的热情
必定醒后朝气澎湃
田间有返绿的麦苗
丛林有吐芽的枝桠
河床干枯的芦苇
摇曳成一片沧海
水流淌清波
涟漪唱着欢歌
每一滴琼酿
都是太行山酿造的美酒
吸吮着母亲河的乳汁
醉在父爱一样的大地
滾行在田野的泥土之中
让灵魂从丘壑中迸射而出
多么可笑的虚设
把自己当做可有可无的尘埃
只要还有一点灵性
永远执着那份默许
荒野默许之物
文/杨国堂
风是荒野唯一的访客
小路在静默中收拢远方
一棵树,把自己种进天空
野草枯了又青
季节从不言语
大地收藏奔波的身影
在平凡里深深扎根
用无声的岁月
站成属于自己的风景
荒野默许之物
文/刘海平(高山)
谁不喜欢都市的霓虹
和美丽风景
荒郊野外少见人行
无论你是否喜欢
荒野默许之物
既然存在
定有它存在的道理
或许会有古老的故事
听后让人感动
看那破旧的庙宇
看那棵老槐树
再看那口还有水的老井
在很久以前或许这里
有人们生活的踪影
沧海桑田,岁月匆匆
你我都是人间过客
何来欢喜,何必伤情
一蓑烟雨任平生
静享时光美好
笑看春花秋月清风
荒野默许之物
文/杜海欣
在荒野中
我愿化作地黄
开着粉色的喇叭花
吹响春天
告诉大地
这世界
我来过
经历风
经历雨
把根深深扎入土地
只希望化作一剂良药
听笑声在风中传递
荒野默许之物
文/赵章柱
碧草丛丛
蟋蟀欢叫小鸟飞鸣
运河两岸
野花朵朵蝴蝶飞腾
当年的荒野
多少可亲可爱的小生灵
高楼林立
挤走了青纱帐的美景
柏油马路
替代了阡陌小径
倒不是爱怀旧
当年的荒野默守在心中
荒野默许之物
文/周慧欣
春风,掠过荒野
替我千万遍喊你的名字
回声撞碎在云端
簌簌成星子
能铺满你来时的路么
我把滚烫的心跳
埋进蒲公英的根须
任晨露滋养,任暮色浸润
如同荒野默许
每一株草木肆意疯长
我亦默许,心底
盘踞着你浅浅的影子
我数过,荒野的
每一个清晨
也赏过,每一场日落
那份被岁月封印的爱意
是荒原默许的沉默
是我藏了半生的
未拆封的,月光啊
风停的刹那
草儿依旧弯腰
就像我,始终在心底
为你留着一片
永不荒芜的原野
荒野默许之物
文/陈晔
去年这时候正迷聊斋志异
白天晚上神神鬼鬼狐狐魅魅
墙缝里似乎也藏狐狸
像是有影子在追你
你走,她走;你停,她停
在荒野,搭一茅屋读书
与空旷处处
不写诗,不画画
不装大胆胆大
夜半,是否有物敲门
是否
有锐利如青铜之月钩
身正,影子也会是正的
走着花开,走着接天上掉下的馅饼
荒野默许之物
文/牧云(湖北)
风是自由的
石头沉默
小草从不讨要名分
荒野便给它无边的疆场
青苔悄悄攀附
蜥蜴在正午占领顶端
我们坐下谈论命运
像两个过客
松枝折断,落叶腐烂
露水在黎明前退场
凡安静活着的
都被荒野永久收留
当我们离开荒野
身后的事物开始低语
它们商量着
明天该长出怎样的形态
荒原默许之物
文/枯藤小草
松鼠 浣熊 长颈鹿
振翅的鸟群
每一只动物都有清澈如水的眼睛
即便那些的鬣狗 狮子 蛇
和荒原里的狼
也有一双纯净无邪的眼睛
沃野千里 风光明媚
无人问津也开满了野花
人间最美的寂寞是大自然的宁静
——多闻草木少识人
长守自性清涤心
荒野默许之物
文/古月
一定是芦苇,让我们的尘世又多了一层滋味。在春天的
回忆里,知道我们深爱什么,也噙着无数柔和的光线
我们也深爱着一切有光的事物,可是,雨落的时候
习惯凝望天空,心中却有一种疼痛。来去
匆匆的,把牵念塞满季节的每一个角落,来拥抱春光
现在,那么细又那么小,像流淌一地的月光。在逐渐
变浅的风里,所有未说出的话语,都成了尖尖的
芽。空空的风吹着麦田,也吹着越来越肥胖的麻雀
经过你的晚归者,拾荒者,失眠者,都被你的目光
久久凝视,和鸟鸣的喉咙一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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