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绿皮火车长歌行
——一位三线建设者车轮史诗车上吟》
作者/蒋有吉(陕西)主播/陈世良
告别亲人,奔赴大山,坐绿皮火车从长春南下,过山海关→跨黄河→经潼关→过华山→经桃下、罗敷→进秦岭。在那激情燃烧的岁月,以三线建设者一员的身份,自上个世纪(68年)以来,我开始了与绿皮火车的不解之缘,如影随形,上来下去藕断丝连。
绿皮火车今非昔比,去年夏天我与老伴旧燕归巢回故乡,又领教32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时有“近乡情怯”,归程也感慨了一路,“总是当时携手处”,怀旧怅惘、不受拘束,有感写了一段《长车吟》。当时倍感言犹未尽,至今仍觉轰鸣余音在耳。今晨又見丁慧泽老友发来《北 京 演 艺 集 团》的“手 风 琴 火 车轰鸣 独 奏”,又勾起我对绿皮火车的不解情缘。试着老调重弹续写一段,以图执念再求释怀。
我相信绿皮火车的情结,能渗进三线建设者以及上山下乡知青们的骨子里。
年轻时,我常出没在秦岭北麓,华山脚下的潼关站、孟塬站、华山站、桃下站、罗敷站。
远远听见那声汽笛,浑厚中带着些许苍凉,我(东北人)的心中就会莫名地一颤!那声音穿过清晨的薄雾,或是黄昏的细雨,像是一声古老的心灵召唤;待它呼啸着过来,巨大的轰鸣由远及近,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看那大团的蒸汽“呼”地喷薄而起,白茫茫地升腾、散开…带着煤烟特有的、微呛的气息——我总是会深吸一口气,觉得那味道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即踏实、又滚烫、又神往的慰藉。
如今想来,我对它所有的兴奋,当然不只因为这钢铁巨兽本身的力量,更因为它所見证的一切。
那时,站台总是拥挤的。送别的叮咛,重逢的眼泪,背篓,扁担,还有那些隔着车窗比划着口型、用力挥手的人们。一节节闷罐似的车厢里,充塞着天南海北的乡音。车窗可以打开,风呼呼地灌进来,吹乱头发,也吹散着西北锅盔啃掉的渣渣、韮菜盒子的霸气、大葱蘸大酱的咸气。火车逢站必停,晃晃悠悠,不慌不忙,仿佛日子就该这样,慢得足以看清每一帧风景——窗外掠过破旧窑洞,远处山坡上吃草的牛羊,还有那些一闪而过、不知名(跟桃下站一样小)的站牌。
那时候,总觉得旅途很长。长到不想听完那位陌生人的半生故事,长到不想看完那本厚厚的书,也长到可以望着窗外发呆,想很多很多的心事。脚下的铁轨,在车轮下“哐当、哐当”地响着,规律而绵长,像大地的脉搏,也像岁月的节拍。它带着我,从熟悉的或孟塬站或华山站出发,经过田野,穿过潼关风凌渡越过三门峡,穿过隧道里的黑暗,奔向一个不确定的、但总归是故乡、是单位的远方。
对绿皮火车,我为什么会有如此深的执念呢?
或许,大概是因为一一它慢。慢得让出发前就得有3天5天,甚至10天8天就开始了日思夜想的准备,开始着五味杂陈的仪式感的准备,以及怎么让抵达后应有的沉甸甸(莫名)重量准备。慢得让离别有足够的时间去伤感,也让思念有足够的时间在浓烈地发酵。

在那粗犷的轰鸣和缭绕的蒸汽里,藏着的是最朴素的人间烟火。是那些为了生计背井离乡的背影,是那些奔赴边疆、建设他乡的热血青春,也是无数游子心中,那条唯一指向故乡的路。绿皮火车见证过太多的离别与重逢,承载过太多的梦想与失落。
而我更怀念的,是那个年代独有的心境。那时,心中有爱,便觉得这轰鸣是歌,是奔赴的号角;脚下有路,便觉得这“哐当”声是平仄之韵,是前行踩点的节奏。火车虽慢,远方虽远,但正因为那份“慢”和“远”,让心中的爱与脚下的路,都有了沉甸甸的浪漫质感。我相信希望就在那头,所以甘愿忍受这一路的摇晃与漫长。汽笛一响,便是希望,是奔头。
如今,高铁如风,朝发夕至。窗外的风景被拉成一道模糊的流线,世界变得触手可及。一切都快了,快得仿佛离别不再伤感,重逢也少了些惊喜。可我,却总会想起那些绿皮火车的日子。
古有诗句“将军空老玉门关”,今有“(三线)战士青春献秦岭”。耄耋之年如我者,估计再坐不了几次绿皮火车了。
但是他载过爷爷奶奶,又拉儿子又拉孙,滿载着人间烟火,只要往家奔,那怕千里归途,都抚凡人心。
可亲可爱的绿皮火车,既像划过祖国东北到西北的时代留痕,又像一首写不完的、充满留恋直抒胸臆的抒情诗、长歌行的叙事诗、适配心灵的散文诗(续)

(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蒋有吉(网络名称秦岭老真),籍贯长春市。毕业于西安建筑科技大学,高级电气工程师,一生供职陕西有色金属工业。现居西安,己退休。骊山诗社文友(会员),业余兴趣旧体诗、新体诗、楹联。
主播陈世良,吉林省农科院退休的科技工作者。1968年下乡的老知青。吉林省朗诵艺术学会会员,凤凰朗诵团团长。喜欢唱歌,喜欢竹笛,喜欢运动,更喜欢朗诵!七十多岁的老汉,却有一颗年轻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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