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丘市西环路前长洋村，人们常常能看到一位梳着整齐背头、精神矍铄的老者。他步履稳健，目光和煦，像极了名字所寓意的意境——春日暖阳下的涓涓细流。他叫于春溪，1947年生人，今年七十有九。
你若在大街上遇见于先生，定会讶异于他身上那种奇妙的矛盾与和谐：明明儒雅斯文如读书人，却能单掌劈砖；明明早已过了古稀之年，救人助人之心却比少年更炽烈。乡亲们唤他“于大夫”，称他“于老英雄”，尊他“于大好人”，每一个称呼背后，都隐藏着一段关于生命与善良的故事。
无冕医者，仁心为证
于先生对中医的热爱，仿佛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他并非科班出身，却凭着过人的钻劲四处拜师，山西的郑大夫、鄚州三铺的刘贵锁都曾倾囊相授。那些年，他拿到的培训证、结业证、资格证摞起来足有半尺高，唯独缺了那张“执业医师资格证”——只因那个年代，学历成了他跨不过的门槛。
可证件能拦住行医资格，却拦不住一颗悬壶济世的心。
106国道上，打扫卫生的郝老汉突然不能行走，于先生用针灸和按摩，短短十余天让他恢复如常；思贤村的李大个中风后嘴歪眼斜，于先生几针下去，便能进食说话；前长洋的郑老汉被沧州医院婉拒，于先生硬是用中医手法治好了他的顽疾。没有行医证，他便义诊；不收费，他便自掏腰包搭草药、搭时间、搭技术。有人不解，他淡然一笑：“好者为乐不为冤。”
2007年7月15日，是于先生最自豪的日子。那天，由国务院副总理吴仪带队的“中国中医中药万里行”在石家庄现场办公。正在实习的于先生，当场为来自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的三位腰痛患者施治，针起痛消。面对感激涕零的患者，他分文不取：“不为别的，就是要让外国人见识中医的神奇，为国争个脸面。
向死而生，侠骨柔情
如果说行医是于先生的日常，那么救人，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1963年，村南大坑的水面上漂着一个人。16岁的于春溪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水中，将人拖上岸。从上午10点到下午4点，他守着倒扣的大锅，用土法反复施救，硬是把一个花季少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被救的李大姐，至今仍常来看望她的救命恩人。
1966年，天津二轻局一场大火，服役中的老于随部队冲入火海，直到扑灭大火，才发现自己多处烧伤。他的英雄壮举，感动了救治他的天津市人民医院的各科室，出院时，外一科的全体医护人员送给他一幅珍贵的礼物——《毛主席去安源》画像……
此后数十年，他在天津军营救过战友，在内蒙古水库救过工友，在老家坑塘救过老人……有人统计过，于先生这辈子光是从水里救起的人，就不下五六个。2002年，当那位承包鱼塘老人的三个儿子齐刷刷跪在他面前时，于先生慌乱地扶起他们，嘴里只重复着一句话：“谁遇上都会这么做。”
拾金不昧，初心如磐
1972年，内蒙古包头白云鄂博。正在工地干活的老于捡到一个钱包——三个户口本、200匹马票、布票粮票副食号、支票，外加8000元现金。在那个年代，这笔钱足以盖几所房子。于先生没有丝毫犹豫，直奔保卫科。失主亢三儿、那生乌力特、乌力吉捧着失而复得的全部家当，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于先生只说：“部队上受的教育，到哪儿也不能忘。”
2019年，矿山公园墙外的树荫下，于先生又捡到一个装满长命锁、银元、古钱币的包裹。他在原地等了两天，把电话留给公园负责人，最后将包裹交给任丘电视台。至今，他仍未放弃寻找失主。
这些年，他捡过上海牌手表，捡过银行卡和现金，捡过五六部手机，无一例外，全都物归到原主手里。
春溪无声，大爱有痕
走进于先生那间简朴的客厅，满墙的锦旗无声诉说着过往。有患者送的，有单位发的，更多的是不知名的乡亲悄悄挂上的。每一面锦旗背后，都有一段关于生命的温暖记忆。
膀胱癌患者，在于先生用针灸和气功的调理下，延续了十余年寿命；瘫痪在床十几年的小菊，在于先生的悉心调治下重新站了起来；静脉曲张的内蒙古工友，因他及时施针免去了截肢之痛……至于那些胳膊疼腿疼来找他的邻里乡亲，更是数不胜数。于先生从不收钱，偶尔收下几个水果、一包牛奶，已是极限。他总说：“不想让人欠我人情。”可这人情，乡亲们都记在心里。一声“于大夫”，一句“于老英雄”，便是对这大半生善行最朴素的礼赞。
于春溪，这位如春溪般温润无声的老人，用近八十载人生践行着人性最本真的善良。他不是英雄，却一次次挺身而出；他不是医者，却治愈了无数伤痛；他不是圣贤，却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着什么是真，什么是善，什么是美。
春溪无声，却滋养了一方水土；大爱无痕，却写就了人间佳话。在前长洋村，在任丘市，在所有知道他名字的人们心中，于先生就是一道光，虽不耀眼，却足以照亮人心。
摄影：赵铁道 宋宝聚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