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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的白,白鹭的鹭
作者:张春峰
一
我原来是不大关注鸟的,这些小小的精灵,时而在我的眼前飞来飞去,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尽管它们的鸣叫声优美动听,偶尔也会打动着我的心,但我还是没有投给它们过多的目光。日子太过繁忙,生存的压力不小,哪有闲情去看一只鸟呢?
说完全不喜欢鸟,也不太准确。我少时也喜欢看那些热热闹闹的鸟。在乡村,我见过最多的鸟是麻雀,飞来一大群,落地一大片,“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燕子也多,春天刚到,它们就来,在农家的屋子里、房檐下筑巢,飞进飞出;还有斑鸠,每到收罢小麦,它们就三五成群在麦田里觅食,“咕咕”地叫,慢腾腾地在麦田里踱着方步,傻傻的很可爱;我见过最美的鸟是黄鹂,除了黑色的眉和翅尖,一身的黄,鲜艳夺目。黄鹂的美,还在于鸣叫,“嘀呖呖—嘀呖呖……”宛转悠扬,响亮悦耳。可惜的是,黄鹂不常见,我离开家乡后,至今未见过黄鹂鸟。听说,黄鹂鸟喜欢在山林里活动,不喜欢平原。我老家是平原,见不到黄鹂鸟也属正常。
我喜欢白色的鸟,第一次看到白色的鸟就是白鹭。那时我离开家乡汉冢到南阳求学,借住在舅舅家,舅舅家距白河很近,穿过一片柳树林,就是白河。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白河,岸边长满了树,杨树、柳树、冬青树,沙滩里是一墩一墩灌木和水草,一年四季,白河水清澈透明,能看到细白的沙,看到河水里随波摇摆的水草,成群鱼虾,在河水里游来游去。那时的白河,纯净得能照见人影。那天我和表妹去白河玩,很偶然的,就看到了白鹭。那一身纯净的白,那纤细的脖颈,那轻盈的姿态,翩若惊鸿,让我顿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我看到过很多鸟,也只有白鹭,让我长久地驻足,目瞪口呆。当时我并不知道,眼前美丽的鸟就是白鹭,后来才知道,白色的水鸟,就是白鹭。
90年代末,随着城镇化建设的推进,村庄被拆迁,树林被砍伐,曾经凋敝的白河南岸,建起了一排排高大的楼房,白河南岸热闹起来,商店、菜市场、歌厅、网吧、酒店次第出现,白河水就越来越浑浊,鱼虾少了,鸟也少了,常见的白鹭,也从白河里消失。我有时候也去白河转转,想看一眼美丽的白鹭,但总是满怀期盼去,带着失望归,终是无缘一见。
再后来,工作、结婚,生子。繁忙的生活和工作,让我减少了对这些小生灵的关注。再次喜欢上鸟,源于祖克慰老师,他是写动物的作家,尤其擅长写鸟。在他的笔下,每一种鸟,都是那么的有趣,那么的可爱,那么的充满灵性。我后来看他的《观鸟笔记》,常常看得入迷,看到有趣处就忍不住地大笑,看到伤心处就默默地流泪。是啊,鸟也是有情感的,鸟与人一样,充满了喜怒哀乐。
多年后再次看到白鹭,还是在白河。记得是2018年春天,我和祖老师在白河边散步,在天鹅湖看到二十多只白鹭。天鹅湖其实不是湖,是紧靠白河边,筑起的一个池塘,用铁栅栏围起来,就成了一个湖,湖里养了几只天鹅,就成了天鹅湖。
我们走过去时,看到铁栅栏粗大的钢管上,一溜蹲着二十多只白鹭。开始的时候,我们认为是小型雕塑。能把活生生的白鹭看成雕塑,并不是我们眼拙,而是蹲在钢管上的白鹭,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全神贯注的盯着河面。
最早把白鹭当作雕塑的是祖老师,祖老师说:“看着像白鹭,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动,是雕塑吧!”我说:“怎么是雕塑呢,分明就是白鹭。”为了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对着白鹭大声地“哎嗨”起来,但白鹭却稳丝不动。祖老师说:“是雕塑吧,要不怎么不动呢?”我有点不甘心,再次“哎嗨”起来。祖老师也随着“哎嗨”起来。终于,有两只白鹭翅膀微微地扇动一下,但并没有飞起来。我对祖老师说:“是白鹭,翅膀动了一下。”祖老师说:“真是老眼昏花了,把一群白鹭看成了雕塑。”
我说,这白鹭有点呆,蹲在栅栏上,长时间不动,不是呆就是懒。但后来又想,春天的白河边上,人来人往,白鹭可能是习惯了人们的喧嚣,对人们的到来,既不恐惧也不害怕,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白鹭蹲着不动,主要是为了捕食。它们静静地蹲在那里,是在等待猎物。就在我们即将离开时,奇迹发生了,一只白鹭突然从栅栏上一跃而起,向白河飞去,速度之快,令人惊讶。只是一瞬间,那只白鹭就飞抵水面,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白鹭撩起一片水花,从水面上弹起。一条白鱼,被白鹭紧紧地叼在嘴里,阳光下,我清晰地看到鱼在摆动着尾巴,拼命地挣扎。
祖老师说:“这家伙速度这么快啊,比我想象的还快。”我突然就觉得,这鸟,看似呆傻敦厚,其实凌厉凶猛。但我依然觉得白鹭是可爱的。因为,在自然界里,弱肉强食,是自然规律。
二
白鹭的美,美在优雅。在我们家乡生活的白鹭,体态纤瘦,羽毛乳白,枕部着生两条狭长而软的矛状羽,状若双辫,肩和胸着生蓑羽,脸的裸露部分黄绿色,嘴黑色,趾呈角黄绿色,十分可爱。那种不加修饰的白,那种纯净晶莹的白,那种自然优雅的白,它让我痴迷。这种白,已深入骨髓,融入到我的灵魂。它总是在我似睡非睡的时候,出现在我的梦中。有时候,它们就蹲在栅栏上,静静地等待着,傻傻的样子;有时候,它们成群结队,掠过水面,撩起一片浪花;有时候,它们在清浅的水中觅食。就这样,一次次,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我的梦境中,让我无法摆脱对美的向往。
关于白鹭,王维、杜甫、杨慎皆有咏叹的诗句。可见白鹭作为大自然的组成部分,触发了历代文人的遐想。白鹭的美,让我有点痴迷,我总是不自而然地想起它们可爱的模样。而每次想起白鹭,我的脚就不听大脑的指令,不自而然地走向白河。其实,我家就在白河南岸,闲暇的时候,我也常常去河边散步、看鸟。而我看鸟,主要是看白鹭。它们纯净的白,让我时时产生旷达幽远、无边无际的幻想。
我喜欢白鹭飞翔的姿态。可能是嘴、颈、翅膀、腿较长的缘故,它们飞翔时头伸着,颈部缩成 “乙”字型,两腿向后直伸,两翅缓慢而有节凑地扇动,有时候三只,有时候十几只,我看到最的一次大概有三十多只,呈直线型前行。 它们的栖息姿态也是如此曼妙,常常,他们蹲在树枝上,电线上、栅栏上,三趾向前 , 另一趾向后抓住枝条,双腿膝关节微弯,脖颈缩起。就那么静静地蹲着,不声不响,不急不躁,遥望着远方,像一个智者,在思考着什么?栖止的白鹭,一旦受到惊吓,发出粗厉的鸣叫,迅速飞离,在栖息的树上空盘旋,然后再飞回原来的树上。我有些时候觉得,它们有点傻,既然危险,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呢?也许,在白鹭的意识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从这点看,白鹭是聪明的。
白鹭的觅食同样可圈可点。这两年,每逢节假日,我时常到白河边看白鹭觅食,有时候一个人去,有时候带着女儿去。白鹭觅食时,大多在有水草的浅水滩,看白鹭觅食,我总想笑,它们在水中缓慢地走动,头伸很长,专注地注视着水水面,有时也用长腿在水中拍打。我想,白鹭拍打水面,是为了惊动水中的鱼虾吧。看到鱼虾时,会迅速地啄食,然后吞咽,动作极快,干脆利落。不觅食的时候,白鹭单腿直立,站在水中。女儿很好奇,总是问我:“妈妈,白鹭为什么头伸着?白鹭为什么一只腿翘起来,用一只腿站在水中不会摔倒吗?”我告诉女儿:“白鹭头伸着是为了觅食,找东西吃。白鹭一只腿立在水中,可能是习惯动作吧。”说实话,白鹭为什么单腿独立,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能用习惯动作来回答女儿。
白鹭的纯白使得它成为象征之物。在我看来,白色是一种高贵,是一种品格,是一种优雅。唐代诗人刘禹锡有一首写白鹭的诗:“白鹭儿,最高格。毛衣新成雪不敌,众禽喧呼独凝寂。孤眠芊芊草,久立潺潺石。前山正无云,飞去入遥碧。”刘禹锡说的意思是说,白鹭是一种品格高尚的鸟,新长出的羽毛比雪白,那么多鸟儿大声喧哗,只有它独自凝眸不吭声,它孤独地站在荒野草丛中,长时间站在潺潺流水中的石头上,当烟云消散的时候,它就展翅飞入辽阔的蓝天上。远离喧哗,把孤独寂寞留给自己,这也算是一种品德吧!
三
在我两年多的观察里,我发现白鹭是一种很有趣的鸟,它们看着呆头呆脑,有点傻傻的样子。如果你细心观察它们,你就会知道,它们不仅不傻不呆,而且美丽优雅,聪明伶俐。看着它们可爱的模样,你就会不自而然地爱上它们。
我常去白河看白鹭,发现它们警惕性很高。它们在觅食时,时不时地伸长脖颈,环顾四周,稍微靠近它们,只要在三十多米内的距离,瞬间飞走,似乎很怕人。有的时候,它们也喜欢亲近人。有几次我在靠近白河边的杨树林子里,从它们身边走过,它们竟然像没有看到我似的,不惊不诧,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这里是它们的领地,它们是主人。我故意弄出一点响动,它们扭头看看我,依旧悠闲地踱着步子,对我不理不睬。既有趣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笑。
还有一次,我看到两只白鹭在水草丛中觅食,两只白鹭一前一后,走在前边的白鹭可能是看到了什么,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在水草丛中猛地一啄,一条小鱼就叼在嘴里,还未来得及吞下,后边的白鹭跑上去,张开长嘴,一下子就从前边白鹭的嘴里抢了过来,叼着那条小鱼向前跑去,被同伴抢走自己美食的那只白鹭还未噫怔过来,抢鱼的白鹭就把那条小鱼吞进了肚子。然后“嘎”地叫了一声,很高兴的样子,而被抢走食物的白鹭,还傻傻地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同伴。
每年的春天,是白鹭繁育的季节。白鹭繁育后代,和人类一样,先求爱,再相恋,然后筑巢、交媾、产卵、孵化、哺育子女。白鹭求爱时,背部就会长出蓑状的羽毛,头上两根羽毛翘起,胸前有蓑状的羽毛,遇到心仪的对象,它们展开蓑羽,如同孔雀开屏,惊世骇俗的美丽。
相爱之后的白鹭,身上的蓑毛随风飘逸,十分美丽。两只鸟双栖双飞,雄鹭格外活跃,在林子里飞来飞去,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不停地飞飞跳跳,向雌鸟展示其雄性魅力。而雌鹭变得娇羞温柔,两眼放光,含情脉脉。它们时而并肩而立,交头接耳;时而四目含情,默默凝望;时而相伴而飞,翩翩飞舞;时而两相交媾,巫云楚雨。浓情蜜意,如同人类的新婚夫妻。
阳春四月,是白鹭孵蛋的季节,白鹭夫妻开始筑巢、产卵、乳化、喂食、呵护、教子等。白鹭的巢,我至今没有见到过,也没见过鸟蛋,当然也看不到小白鹭。听说白鹭的巢很隐秘,有的筑在靠近水边的悬崖陡壁之上,有的筑在矮小的树木的枝杈间,有的筑在灌木丛中。我也多次寻找过白鹭的鸟巢,但一直没有找到。
我常常看到两只白鹭一起觅食,一起双栖双飞,我就想,白鹭也是一夫一妻制吧。究竟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苍鹭是一夫一妻,白鹭与苍鹭,都属于鹳形目鹭科,应该是一个大家族。说到苍鹭,就想起了祖老师的散文《为爱殉情的苍鹭》。说的是两只苍鹭凄美的爱情故事。这篇散文记录了两只苍鹭的爱恋,它们相依相偎,寸步不离,在自己的世界里悠然自得,相亲相爱。然而有一天,一只苍鹭被打猎人打死了。而另一只苍鹭从此没有了欢乐,它的世界是悲伤的、孤独的。于是这只苍鹭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和仰望,一天又一天,冬天来到了,这只苍鹭依旧没有走,只为等待另一只苍鹭。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这只苍鹭死了,冻死在寒冷的河面上。苍鹭凄美的爱情故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次想起总会生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常常在傍晚的时候,去白河看白鹭。此时,阳光洒在水面上,阳光在波动的水纹上跳跃,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一群白鹭集聚在一起,有的站在水里,有的站在水草上,有的落在树枝上,悠闲而又安静。蹲在树枝上的白鹭,时而会扇动着美丽的双翅,翻飞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捕捉水中的小鱼;站立在水草上白鹭,时不时会用它的长喙在水中猛地一啄,可能是一条小虾,也可能是一只虫子。大多的时候,它们会安静地蹲着或者立着,仰起头,看着波动的河水,看着西下的夕阳,像哲人一般深思。
四
还有一只白鹭,它让我伤悲。很长时间以来,每当想起那只惨死的白鹭,我的心中,就隐隐作疼。它总是让我想起世事的无常,生命的脆弱。
2022年秋天,我去白河散步,习惯性地走向白鹭时常出现的浅水滩,那里是一处拐弯,水很浅,长满了水草。这里曾经归宛城枣林管,说是枣林,但这里并没有枣树,是一片槐树林,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城镇化建设步子加大,槐树全部伐光,建成了楼房,只留下了靠河边是一片杨树林,和一湾杂草丛生的浅水滩。因为僻静,且有树有水,成了鸟的栖息地。经常有白鹭、黑水鸡、野鸭等水鸟在水草丛里觅食,在杨树上栖息。我喜欢清静,这片浅水滩,距我家不远,我以前多次来这里看鸟。
那是一只乳白色的白鹭,我看见它的时候,它就静静地躺着,腿伸着,长长的脖子无力地蜷缩着,我看见它的眼睛睁着,但有些浑浊。我从它睁着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不舍,看出了一丝留恋,看出了一丝茫然。也许在死前,它不想死,蓝天、河流、绿树、水草、鱼虾,这一切是多么的美好,它还想在蓝天上飞翔,在绿树上栖息,它还想尝尝鲜美的鱼虾。它茫然而又无奈,在痛苦的挣扎中,慢慢死去。
这是我唯一一次近距离看白鹭,但是它死了。它活着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它,或者看到过它,但我没有分辨出来。它的羽毛有点凌乱,身上沾着几根干枯的水草。它的胸前,有被鸟啄食过的痕迹。它的眼睛睁着,但混浊无光。尽管如此,我从它的身上,看到的依然是掩不住的美。
白鹭怎么死的,我不清楚。是鹰?鹰是白鹭的天敌。但白鹭的身上,没有血迹。它被啄食,应该在死后。是污染?但白河通过多年的治理,清澈透明,水质良好。是农药?可谁又在白河边撒农药呢?想了半天,终是想不明白。
此前,在南阳的媒体上,我看到一位摄影家拍摄的白鹭惨死的图片。那一组图片,有多只白鹭惨死。拍摄白鹭死亡图片的摄影家,也对白鹭的死,做过多种设想,但最终也没有搞明白。那次看白鹭惨死的照片,我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心里难受了好几天。
也许是经历过白鹭的死亡,我想我不会流泪,但就在我掩埋白鹭的那一刻,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泪水不自而然地流了下来。
对于白鹭的死因,我一直未能放下,时时揪着我的心。后来的某一天,我在网上看到,有一种自制的药,专门药杀鸟类。据说,可以在网上交易。我不知道,那些死去的白鹭,是不是人为的药杀?但愿不是。
我更愿意相信,白鹭是自然死亡。在自然界,生与死,每天都在发生。每一个生命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面临着死亡。这是自然规律,无法阻止。
在敲下这行文字之后,我关上电脑,走向白河。白河岸边,排排垂柳随风摇曳,绿阴葱葱,苍翠欲滴,啁啾的鸟声,盈盈于耳。河中清波倒映,几只野鸭,在欢快地游玩,也可能它们是在觅食吧;黑水鸡在水中钻来钻去,一会儿在水上漂着,一会儿钻进水中没了踪影,我觉得,黑水鸡是游泳高手,它们总是在你不经意间,从水底冒出来,给你一个惊喜;两只白瑟鹭,在水中漂着,我见过两次,是我刚认识的鸟,它那长长的扁嘴,引人注目;一群白鹭,掠着水面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声。
瞬间,我的心情大好。

【作者简介】张春峰,女,1978年2月19日出生,河南南阳市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读书写字,行走山水。近年来,先后在《小品文选刊》、《奔流》、《湖南散文》、《躬耕》、《岳阳文学》、《星河》《南阳日报》、《南阳晚报》、《南都晨报》等杂志、报刊发表散文多篇。2022年出版散文集《画一页山水如梦》。供职于于河南三色鸽乳业有限公司,现居河南省南阳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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