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一张照片，定格一段岁月；半世坚守，留住一座城的记忆。肖玉琬笔下的刘合心，以镜头为笔、以时光为墨，用五十余载深情守望，将周至的古塔古殿、乡音乡情、草木人情一一珍藏。 老照片讲述着光阴故事，也承载着故土深情。刘合心以平凡之躯行不凡之事，用无数影像为周至立传、为时代存档。这不仅是一场个人的摄影之旅，更是一曲献给故乡的最长情的告白。
半个世纪，无数张照片，
这个周至男人拍下了整个家乡的青春
文/肖玉琬
有些记忆，再不拍下来，就真的忘了
老照片会自己说话。
今天上午，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周至县图书馆的窗棂，那些沉睡了几十年的影像，醒了。
展板上，一位老人忽然抬起手，隔着玻璃轻轻抚摸那些早已不存在的屋檐。
“这就是我们当年工作过的地方啊。”
他的手指弯曲了，声音也有些颤。照片里的建筑早已更新换代，但这一刻，它们又在他眼中重新活了过来。
01
一个16岁的少年，拍下了周至最古老的模样
一切要从1956年说起。
那年10月，一个叫刘合心的年轻人，把镜头对准了周至的瑞光寺塔。
这座建于唐代的古塔，在秋阳下沉默了几百年。第一次，它被胶片留住。
三个月后，他又出现在楼观台，拍下了元代的宗圣宫大殿。
那时候他才16岁。
大概想不到，这一按快门，就为周至留下了最早的文物影像。
两座塔，隔着三百多年的光阴，被同一个少年收进了同一台相机。
02
同一棵树，隔了8年，他拍了两次
1982年的楼观台。
老子炼丹炉还在山巅。那株传说是老子手植的银杏树，叶子黄得像烧了千年的火。
三鹰柏的奇姿，被定格在胶片里。
八年后的1990年，刘合心又站在同一个地方。
按下快门。
两张照片并排挂在一起——树还是那棵树，塔还是那座塔。
但天空的颜色变了。周围的草木高了。
时间是什么？
时间就是同一双眼，看过两次同一处风景，中间隔着整整一代人的青春。
03
一个不知名的老农，走进了省城的展厅
1971年5月，广济乡北留村。
刘合心拍下了一位老农民。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目光——坚毅，苦涩，祥和，都有，又都不全是。
那是经历过饥饿、劳作、希望之后，一个农民最真实的笑容。
第二年，这张脸出现在了陕西省美术摄影作品展上。
一个周至农民，就这样走进了省城的展厅。
04
那张53年前的合影，看得人眼眶发热
1973年的那张合影，最让人挪不开眼。
十几个人站在文化馆院内的葡萄架下。前排蹲着三位干部，后排站着美术设计人员、电工，还有几个年轻人，拘谨地挺直腰板。
他们刚忙完“多种经营展览”，被喊到院子里拍了这张“工作照”。
五十三年前。
葡萄架早已不在。合影里的人，有的已经离世，有的搬到了外地。
但此刻，照片就挂在那里。
时代的面孔鲜活如初，好像他们随时会从照片里走出来，拍拍你的肩膀说：
“那年我们搞展览，可热闹了。”
05
一把剪刀，一张红纸，她的手就是底稿
2007年6月，终南镇。
刘合心找到了剪纸老艺人蒲玉花。
老人的双手布满皱纹。但拿起剪刀的那一刻，那些皱纹就活了。
一张红纸，在她指间翻转，纸屑簌簌落下。
没有底稿，没有描样——全在脑子里。
几分钟后，一幅团花展开：莲花，鱼，童子，活灵活现。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
那一笑，被永远留了下来。
如今，不知道老人是否还健在。但她的剪纸还在乡下流传，她的笑容还在这张照片里亮着。
06
他拍了半个世纪，只为给故乡留住一些根
展览的一角，还有两幅题词。
一幅是原文化部副部长高占祥写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一幅是原中国现代文学馆副馆长、著名作家周明写的：“文苑摄国粹，物景皆风流。”
刘合心把它们也拍了下来，放进相机里。
这大概是他对自己一生的总结——走了很长的路，拍了无数的照片。求索的，不过是为故乡留住一些根罢了。
周至是什么地方？
古称骆国，夏属雍州，商为郝国，汉武置县。
老子在这里说经，黑河水养育了世世代代的庄稼人。
古村落，古遗址，剪纸，木雕……都在这片土地上活过，活着。
而刘合心的镜头，恰好捕捉到了这些文化密码最闪光的瞬间。
展厅里，讲解员的声音还在回荡。
一个中学生边听边记：“原来我们周至有这么多珍贵的历史呀，这些老照片就像会说话一样。”
几位从西安赶来的游客感慨：“通过这些照片，我们看到了一个更真实、更立体、更有温度的周至。”
本次展览将持续一段时间，免费向公众开放。
那些泛黄的光影里，藏着你不知道的家乡故事，也藏着你或许已经淡忘的旧日时光。
老照片是时间的切片，也是故乡的记忆。
在这个什么都很快的时代里，不妨慢下来，走进周至县图书馆，去看一看。
或许，你也能在这些照片里，遇见那个年轻的自己。
作者：肖玉琬 周至县图书馆寒假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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