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巷,一九五七的寒假
我把六十九载光阴,
轻轻落在周家巷的石板上,
一俯身,便碰落满地旧时光
天井还在记忆里敞开,
厅堂木柱,撑着那年的冬阳与细雨
深宅融进寻常烟火,
县食品公司的卤锅,
至今还沸腾着——父亲忙碌的声响。
母亲牵着妹妹,从老家赶来
把三百多日的思念,
叠成一段短暂的团圆。
少儿的我,挤上载着炭包的班车
撑伞问路,第一次走进大余城
第一次走进,这条飘着家味的小巷
一砖一瓦,刻着初见的模样
一餐一饭,都是温暖的重量
那些不知愁的年幼时光。
被岁月悄悄收进行囊,
在一九五七,那个不结冰的冬天
后来我一次次重回大余城,
沿着父亲走过的路,
看他从青丝走到白发,
直至退休回家,回到赣水之旁
二零一八,我再访周家巷
旧宅早已无迹,只剩风穿过小巷
光阴磨平了砖瓦棱角,
却磨不平心底最深的窖藏。
如今我又踏上这片土地,
巷陌依稀,人事已非
可儿时的记忆,却如老树深根
牢牢扎进心的土壤,
恍惚隔世,又分明在眼前
一闭眼,仍是那年
青砖山墙,天井明亮
周家巷的风,永远吹着我
是少儿时最暖的团圆。
202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