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長民(旭东)//柞水石马传说——银碗富庶的民间传奇
编者按:
我在柞水县工作了整整十六年,一九八四年八月调入中国航天西安第四研究院,四十二年了,在柞水县工作时听到和看到神话故事可多,唯一《柞水石马传说》给我印象深刻,故以第一人称写了此文,供广大文友欣赏分享。
在秦岭深处的柞水县金米村,流传着一个百年传说。这传说,我从小听到大,因为那故事里的石马,就在我上学天天路过的小路边。
石马是真的。黑红色的石头,七八尺长,两米多高,威风凛凛地立在河边上。最奇的是,它没有头——脖子那儿齐齐地断着,远远看去,断口处红殷殷的,像还有鲜血在往下淌。小时候上学路过,我们几个碎娃总要爬上去骑一骑。马背上宽展,能驮七八个人。大家抢着往上爬,你挤我,我挤你,骑上去就不想下来,摸着石头身子,冰凉凉的,心里却热乎乎的。
这匹马为啥没头?老人们讲了个故事。
很早以前,金米村有六亩地,年年麦子长得旺。可有一阵子怪了——眼看要收成的麦子,一夜之间被啃得精光。看麦茬,不是人割的,是牲口吃的。谁家的牲口?查不出来。
后来有人夜里蹲守,终于看清了:半夜子时,河边的石马活了!它从石座上跳下来,走进麦地,一口一口吃麦子,吃到天快亮才回去。第二天一看,石马嘴上还沾着麦叶呢。
更怪的是,离金米村不远的蔡玉窑,那阵子家家户户都发了财。有人半夜听见院子里叮叮当当响,第二天一早,墙根下就冒出几摞银光闪闪的碗。银碗啊!拿进城能换好多钱。
后来人们才想明白:石马吃了金米的麦,拉出的粪,变成了蔡玉窑的银碗。金米的粮食,成了别处的财富。
这事传到一个外地人耳朵里。这人起了贪心,半夜拿着锤子摸到河边,照着石马脖子狠狠砸下去。“咣”一声,马头落了地。他抱起马头就跑,想拿回去发财。可跑着跑着,马头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最后实在抱不动,扔在半路上。
从此,石马就成了断头马。蔡玉窑的银碗,再也没出现过。
小时候听这故事,只觉得神奇。长大了再想,里头藏着大道理。
金米这地方,山大沟深,地少土薄。六亩地,可能就是一家人的命根子。麦子被吃了,一年的收成就没了。可那些粮食去了哪?变成了别处的银碗。这不就是山里人千百年的困惑吗——为啥我们守着青山,汗珠子摔八瓣,日子还是紧巴巴?为啥有人不种不收,反倒吃香喝辣?
老百姓想不明白,就用“神马转运”来解释。石马是山里的灵气变的,银碗是好日子的象征。可最后石马断了头,银碗也没了。这又说明什么?说明靠偷靠抢得来的富贵,长不了。
民间故事,从来不说大道理。可它用最朴素的方式,把道理种进人心里。种进心里,就忘不了。
就像我,八十多了,还清清楚楚记得那匹断头大马。记得它立在河边的样子,记得我们爬上去骑的欢喜,记得夕阳照在石头上的颜色。
可惜现在看不到了。村子变了样,路边盖了房,石马被压在房子下头,再也见不着了。可每次回老家,路过那片地方,我还是会多看两眼。好像多看一眼,那匹马就会从地底下站起来,驮着我们这些当年的碎娃,再走一程。
老人们说,石马的故事传了一百多年。我想,只要还有人记得,它就还在。在记忆里,在传说里,在每一个金米村人的心里。
这也许就是传说的力量。它用最通俗的奇幻,讲透最深刻的道理:真正的富庶,从不是偷来的转运,而是守土尽责、共生共荣;最好的护佑,从来不在神迹,而在人心向善、山川安宁。
石马虽已不见,道理还在。这就够了。
(注:文中图片取于网络,专此说明)
2026年3月2日
丙午马年正月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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