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底存旧绪,诗里见真淳
——读朱娟《何其有幸》外二首
文/王博(陕西西安)
展读朱娟老师这三首诗,如同在暮春午后翻开一叠压箱底的旧信,纸页上还留着当年的墨香与折痕,字里行间的温度,顺着指尖漫上来,熨帖了整个心口。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每一句都像巷口老槐树的年轮,圈着岁月的故事,朴素却扎实。
《何其有幸》里的中原风,是刻在记忆里的老唱片。那朵杏花的粉白,是青春最干净的注脚——谁没在粗粝的黄纸上写过密密麻麻的铅字?那些憧憬、向往、希冀,把少年心事填得满满当当。后来暑夏的雨滴打散了同行的脚步,天南地北的闯荡里,我们以为有些相遇会像风中的蒲公英,散了就再也找不回。可互联网的巨手轻轻一捞,就捞出了袖管里那支饱蘸墨痕的秃笔。原来真正的知遇,从不是朝夕相伴,而是哪怕二十年销声匿迹,再相见时,你还在追你的光影,我还在栽我的花枝。四十年的时光,不过是窗前飘过的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还是最初的温度。那句“纸张太薄,我只能选择成熟的诗情,让稚气随曾经埋入生命的记忆”,读来鼻酸。我们都曾有过青涩的文字,像未熟的果子,带着生涩的甜。不是不够好,而是生命的书太厚,只能把最成熟的篇章郑重放进集子,那些稚气,就像童年的弹珠,埋在时光的角落,偶尔想起,会笑着叹一句“那时候啊”。
《流风回雪》里的午马年初春白雪,是跨越岁月的叩门声。多少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多少故事说着说着就变了,可总有那么一份陪伴,像河畔的石,任流水冲刷,依旧初心不改。一盒柿饼的酸涩甘甜,是生活最真实的滋味;一本诗书的墨香,是迟暮年华里最暖的光。蓝邑的玉步,菏泽的牡丹,文如其人的期许,岁月安暖的祝愿,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风雪不隔行路人”的笃定。这让我想起楼下的老陈,我们不常聊天,可每次我晚归,都能看见他家阳台亮着灯,像个沉默的路标,知道有人在那里,心里就踏实。
最打动我的,是《这种感觉》里的“大于一分之万的欢喜”和“小于万分之一的沉默”。这是一种多么懂的陪伴啊!我们都曾在灰暗的日子里,被别人的光芒照亮,那些遥远的星辰,那些真情的鼓励,是我们挣脱囚笼的铠甲。而真正的懂得,从不是喧嚣的唱和,而是远远观望,不发出半丝音响,却让你知道,他始终站在原地,不离不弃。临近耳顺之年的感叹,“书山有路,学海无涯”,读来让人肃然起敬。人到中年,多少人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可总有一些人,像永远向阳的花,在人生的后半程,依然能重新发现、重新定义,用感戴回溯过往,用热情期冀未来。这种对生活的热爱,对知识的渴求,比任何诗句都动人。
朱娟老师的诗,是用岁月酿成的酒。没有浓烈的刺激,只有入口后的绵长回甘。她写的是自己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能戳中我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是对青春的怀念,对友谊的珍视,对生活的热爱。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每天都在赶路,很少停下来回望。可朱娟老师的诗,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拉住我们,说:“你看,那些走过的路,遇见的人,都成了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藏。”
何其有幸,能读到这样的诗;何其有幸,能在别人的文字里,看见自己的时光。笔底存旧绪,诗里见真淳,愿我们都能像朱娟老师一样,在岁月的长河里,保持一颗诗心,不矜不伐,不亢不卑,筑一城而老,共一人白首,也共一段段永不褪色的旧时光。
王博,西安蓝田籍作家,资深媒体人。历任《陕西农民报》《人权》杂志社记者期间深耕文学创作,笔耕三十载创作散文诗、散文、报告文学、评论等作品逾800篇。其文字扎根故土文脉,作品见于《乡土蓝田》《作家家园》《蓝田文苑》《三秦文学》《文学月报》、《关中文学》等知名文学载体,以"泥土里长出的诗行"为创作理念,形成质朴真挚、富有生命张力的独特文风,成为当代乡土文学的重要书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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