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你好》/真水无香

三月的风裁开雾的帷帐，


大地在薄冰下翻身呢喃，


每一粒泥土都睁开惺忪的眼，


看草芽用嫩绿针脚缝补荒原。


我看见柳枝蘸着湖水写信，


把燕尾剪碎的云絮译成诗篇，


露珠在蛛网上校对平仄时，


玉兰已把月光卷成待燃的烟卷。


你路过时野樱忽然涨潮，


粉白的浪淹没了石阶的沉默。


蝴蝶搬运着光斑的碎银，


在蒲公英毛茸茸的银行里存储。


而我是被冬天用旧的陶器，


裂纹里积满北风的回声。


直到你指尖抚过冰裂的釉面，


忽然涌出整条解冻的银河——


所有等待都在蕊中重新受孕，


每片花瓣都朝天空张开耳朵。


当细雨用绣花针缝合昼夜，


泥土深处传来种子爆破的雷声。


三月啊，让我醉卧成道旁桃树吧，


把年轮里冻结的霜雪统统酿成，


某阵穿过长廊的，温热的，


不敲门就闯进窗棂的，



风。